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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姜晚棠带着沈家父母一起进了门。
没人问我是否同意。
婆婆换好鞋，去看坐在沙发上的母亲。
姜晚棠也跟过去，挨着母亲坐下。
“亲家母，身体好些了吗？”
“不是我说，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嘉言闹脾气，你做母亲的也得劝，不能跟着添乱。”
母亲脸色发白。
“是，是我给他们添麻烦了。”
我挡在她身前。
“妈，你先回房间休息。”
婆婆不满地看我。
“我说错了吗？屿舟和晚棠认识十几年，真有什么还能轮到你？”
姜晚棠起身走进厨房。
“阿姨，别说了。嘉言妈妈刚做完手术，受不了刺激。”
她熟练地打开橱柜，取出沈屿舟常用的杯子。
“屿舟，你胃不好，我给你煮点粥吧。”
沈屿舟脱下外套，自然地递给她。
“别忙，你手腕刚划伤，别沾水。”
那语气太熟稔。
熟稔得像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看了一眼母亲紧闭的房门。
“饭不用吃了。”
“沈屿舟，让他们走。”
沈屿舟脸色沉下来。
“今天叫大家来，就是为了把话说清楚。”
“你不是介意视频吗？晚棠可以发澄清。”
姜晚棠拿出手机，当着众人的面发布动态。
感谢老朋友多年照顾，也向沈**道歉。以后家里的事，我会尽量自己处理。
婆婆立刻心疼起来。
“晚棠，你道什么歉？当年要不是你出国进修，你和屿舟的孩子都该上小学了。”
客厅安静了一瞬。
沈屿舟低声制止。
“妈，别说了。”
婆婆撇了撇嘴。
“本来就是。屿舟那套家电维修系统，最早不就是为了晚棠设计的吗？”
我看向沈屿舟。
“什么意思？”
姜晚棠神色微变。
“阿姨记错了。”
“我没记错。”
婆婆还没察觉气氛不对。
“晚棠小时候怕黑，家里电器一坏就哭。屿舟为了让她一键叫到人，大学时就做了维修程序。”
“后来嘉言不是会做交互设计嘛，屿舟才让她帮着完善。”
我的手指一点点变凉。
沈屿舟公司的第一款核心产品，是一套智能家居售后系统。
结婚第二年，他资金链断裂。
我辞掉工作，熬了四个月，把原有程序全部重做。
我以为那是我们共同的事业。
原来从最初开始，它就是送给姜晚棠的礼物。
姜晚棠柔声解释。
“嘉言，你别多想。最初的构思和现在的产品差别很大，屿舟只是念旧。”
“而且你的设计费，他后来也补给你了吧？”
“三千块，算设计费？”
沈屿舟放下水杯。
“那时候公司困难，夫妻之间有必要算这么清楚吗？”
“你也拿了公司分红，不算白做。”
我看着他。
“系统署名为什么没有我？”
“公司马上融资，临时改版权信息会影响尽调。”
他的回答没有半点迟疑。
“等融资结束，我会补偿你。”
又是以后。
结婚五年，他给姜晚棠的每个承诺都立刻兑现。
给我的，永远要等。
姜晚棠适时拿出一份文件。
“说到融资，平台想把屿舟维修我家电器的事做成宣传案例。”
“嘉言，你是系统视觉设计者，需要你签一份授权。”
她将笔递给我。
沈屿舟淡声道：“签了吧，宣传片明天上线。”
我翻开文件。
授权范围不只包含视觉设计，还有我婚前登记的交互专利。
“你们要用我的专利，包装你们十年的承诺？”
沈屿舟拧眉。
“别说得这么难听，只是商业宣传。”
“签完这份授权，晚棠以后不会再找我上门维修。”
姜晚棠低下头。
“对不起，都是我让你们为难了。”
婆婆把笔拍到我面前。
“晚棠都退让到这个地步，你还想怎么样？”
争执声惊醒了母亲。
她扶着门框出来，脸色苍白。
“嘉言，签吧。”
“妈不想看你因为这些事受人指责。”
我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鼻尖发酸。
沈屿舟却误以为我妥协了。
他把文件推近一些。
“签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我拿起笔，划掉授权条款。
随后在文件空白处写下四个字。
拒绝授权。
姜晚棠的笑僵在脸上。
沈屿舟按住文件，声音彻底冷了。
“许嘉言，你非要毁了公司融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