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周砚在门口站了很久。
我说：
“你走吧，孩子要睡了。”
他摇头。
“我就说几句话。”
念念看向我。
我问她：
“你想听吗？”
她犹豫了一下。
“听完他会走吗？”
周砚马上说：
“会。”
我打开门。
但没让他进屋。
楼道里的灯不太亮，他站在门外，像突然老了几岁。
“念念，对不起。”
念念点头。
“还有呢？”
周砚怔住。
念念说：
“妈妈说，道歉不是只说对不起。”
周砚喉咙发紧。
“我不该拿走你的药。”
“不该缺席你的生日。”
“不该一次次骗你，说很快回来。”
“不该让你觉得，我更喜欢小宇。”
念念看着他。
“那你喜欢他吗？”
周砚立刻说：
“不喜欢。”
念念皱眉。
“你骗人。”
周砚嘴唇发白。
她把小熊抱得更紧。
“你喜欢他。”
“你抱过他，陪他去游乐园，给他开家长会。”
“你还让他坐你的肩膀。”
“你可以喜欢他。”
“但是你不能一边喜欢他，一边让我等你。”
周砚低下头，眼泪砸在地上。
“爸爸以后不会了。”
念念问：
“那林阿姨再找你呢？”
“我不去。”
“她说小宇生病呢？”
“不去。”
念念没说话。
周砚急了。
“真的。”
“我刚才已经跟她说清楚了。”
“以后我不会再管她们母子的事。”
念念问：
“小宇知道吗？”
周砚顿了顿。
“他还小。”
念念轻声说：
“我也小。”
这四个字，比任何指责都重。
周砚靠着墙，像站不住。
我开口：
“说完了吗？”
周砚看向我。
“姜璃，我可以留下来照顾你们。”
“不需要。”
“我住楼下也行。”
“不行。”
“那我每天来接念念上学。”
念念立刻说：
“不要。”
周砚眼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念念，你真的不要爸爸了吗？”
她眼睛红了。
可她忍着。
“是你先不要我的。”
周砚跪了下来。
楼道里有邻居开门看。
他却像什么都顾不上。
“爸爸错了。”
“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
“别不要我。”
念念被吓到，往我身后躲。
我挡住她。
“周砚，你再这样，我报警。”
他抬头看我。
“你以前不会这么对我。”
我笑了。
“你以前也不会这么对念念。”
他哑口无言。
我关门前，念念探出头。
“周叔叔。”
周砚猛地抬眼。
念念说：
“你回去吧。”
“我今天不想梦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