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节哀。”
我低头看那张纸。
死亡时间，比温书禾挂掉免提晚了不到二十分钟。
我爸到最后都没等到那声爸。
我带着证明回到酒店。
生日宴还在继续。
门口的水牌已经换成许砚生日快乐合影墙。
我爸名字印着的请柬被扔进垃圾桶，露出红色一角。
宴会厅里，许砚正举杯感谢大家。
温书禾站在他旁边，眉眼间带着疲惫。
她见我进来，脸色沉了下去。
“江珩，你还没闹够？”
我没有出声。
许砚放下酒杯，往温书禾身后退了半步。
“江珩哥，我真的不想破坏你们。”
温书禾护住他。
“你别道歉，今晚错的人不是你。”
我走到他们面前。
手里的死亡证明被我捏出折痕。
温书禾扫了一眼我的手。
“又是什么？”
“医院单子？”
“江珩，你能不能别把病房里的东西拿到许砚面前？”
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医院。
全桌人都安静了一瞬。
温书禾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没完没了。”
我抬眼看她。
她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那边我明天会去。”
“今晚你先把该做的事做完。”
我声音很低。
“什么事？”
温书禾把那只装白玫瑰的透明盒子拿过来，放在桌上。
“给许砚道歉。”
“为你抢礼服，抢胸花，当众逼他难堪的事道歉。”
许砚连忙摆手。
“算了，书禾，江珩哥也是担心叔叔。”
温书禾脸色更冷。
“不能算。”
“他每次都这样，用沉默，用冷脸，用**的病，让所有人迁就他。”
她把盒子推近我。
白玫瑰躺在里面，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卷。
“你道歉后，我明天补你一场更好的婚礼。”
“礼服重新订，花重新买，亲戚重新请。”
“**那里，我亲自去解释。”
我盯着盒子里的花。
我爸剪下它时，应该还以为今晚能看到我穿礼服站在她身边。
温书禾催促。
“江珩，别再拖了。”
“许砚等你一句道歉，大家也等着收场。”
我把手里的纸展开，又合上。
温书禾皱眉。
“你又想拿什么威胁我？”
许砚小声补了一句。
“江珩哥，今天是我生日，我也不想这么收尾。”
温书禾把盒子往我手边一推。
“道歉。”
我把小木牌放进口袋最深处。
我爸最后留下的那句话，不该再拿出来让他们围观。
温书禾盯着我。
“江珩，我的耐心有限。”
“你现在低头，明天一切还能补。”
我抬手，把那张带着医院印章的纸放到桌面。
温书禾眼底闪过不快。
“我不看。”
“先道歉。”
她把白玫瑰盒按在纸边，像按住一场不合时宜的麻烦。
全场都在等我开口。
我没有开口，只把死亡证明压在装白玫瑰的盒子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