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护工把手机凑近。
“江叔，江先生连上了。”
我爸的嘴唇动了动。
我把镜头避开生日**，只照着自己的脸。
“爸，我在。”
他费力地看向我身后。
宴会厅里，许砚的朋友已经开始唱歌。
“祝你生日快乐。”
我爸听见了。
他的眼睛往屏幕边缘移。
我赶紧捂住收音口，却还是晚了。
温书禾的声音传过来。
“许愿吧，我陪你。”
我爸扯了扯嘴角。
护工替他把木牌举高。
小木牌上是他歪歪扭扭写的字。
想听书禾叫我爸。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爸，婚礼这边太忙了。”
“书禾马上到。”
我爸眨了一下眼，像是在安慰我。
护工把手机靠近他的嘴。
他声音很轻。
“别怪她。”
“她工作忙。”
我嗓子堵住。
“嗯。”
我爸又把木牌往镜头前推。
护工递给我姑带来的小袋子。
“江先生，江叔白天让我们先交给您，说怕晚点忘了。”
我姑接过袋子，递到我手里。
小木牌边角被磨得圆，背面还有我爸写的日期。
就是今天。
我把它攥进掌心。
屏幕那头，我爸又往病房门口看。
每次门外有脚步声，他的眼皮就动一下。
每次护士进来换药，他都想抬头。
护工小声提醒。
“江叔，温女士可能堵车。”
我没敢看温书禾。
宴会厅里，生日歌一遍接一遍。
许砚闭眼许愿。
温书禾站在他身边，掌声里替他切下第一块蛋糕。
许砚把胸口的白玫瑰摘下来，小心放进一个透明盒子。
他把盒子递给温书禾。
“这朵花很好看，可以替我收着吗？”
温书禾接过去。
“别弄坏了。”
我爸留给我的胸花，被装进许砚的生日纪念盒。
医院电话又打来。
这一次，护工的号码也同时亮起。
我冲出宴会厅接起。
护士压低声音。
“江先生，请尽快回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
温书禾正陪许砚拍合照。
她手机在手包里震动。
她没有碰。
我赶到医院时，我爸还醒着。
他已经说不出整句，只能盯着门口。
我坐到床边，握住他的手。
“爸，我回来了。”
他眼神越过我，落到我身后空荡的病房门。
我把手机放在枕边。
护工还在拨温书禾的电话。
无人接听。
再拨。
被挂断。
又拨。
宴会厅传来的音乐声从电话那端漏出来，随后通话断了。
我爸的手指动了动。
我把小木牌放进他掌心。
“她在路上。”
“她马上来。”
我爸看了我一会儿，指尖在木牌上敲了两下。
像在让我别骗自己。
监护仪的声音变急。
医生和护士涌进来。
我被推到墙边，手里还攥着那块小木牌。
抢救通知，签字，确认，盖章。
所有流程快得没有人等我喘一口气。
护士把死亡证明交给我时，声音放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