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我刚办完入住，一抬头，就看见她站在民宿门口。
女儿躲在她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最先跑过来的是女儿。
“爸爸！”
她想扑过来抱我，我往后退了半步。
她脚步一下停住，眼圈立刻红了。
“爸爸，你真的在这里。”
三个月不见，她长高了一点，穿得很好，只是鞋带散着。
她低头看了看鞋，又抬头看我：“爸爸，我不会系。”
我淡声说：“让**妈教你。”
宋知瑶蹲下去给她系鞋带，动作生疏，打了两次才系好。
女儿小声说：“你以前一下就会。”
我收回视线：“我在上班。”
宋知瑶看着我：“砚书，我们聊聊。”
我看了眼时间：“八点下班。”
她像松了口气：“好，我们等你。”
下班后，我只带她们去了附近的小饭馆。
女儿坐在对面，一直偷偷看我，想靠近，又不敢。
宋知瑶先开口：“我找了你很久。”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有事就说。”
她顿了一下：“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我抬眼看她：“只是委屈？”
她沉默片刻：“当年骗你，是我不对。可那时候情况复杂，我也有很多难处。”
我问：“假结婚证也是难处？”
她一下没了声音。
过了很久，她才说：“我怕你离开。”
我笑了：“所以你骗我七年？”
女儿听不懂，只是红着眼说：“爸爸，我想你。”
我看着她：“想我什么？”
她愣了愣，小声说：“想你煮面，想你陪我睡觉，想你讲故事。”
宋知瑶接过话：“念宁这段时间过得不好，屿川那边也不适合她。”
我看着她：“所以你来找我，是因为没人带孩子了？”
她皱眉：“你一定要这么说吗？”
我把杯子放下：“那该怎么说，说你终于发现我有用了？”
她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砚书，我是真心认错。我和屿川已经闹翻了，婚事不会继续。”
我问：“陆家会同意？”
她顿住了。
我低头看着杯里的水，心里一片发冷。
她不是后悔了。
她只是发现，那个最会替她收拾残局的人，不在了。
女儿忽然哭出声：“爸爸，我不要屿川爸爸了。他会凶我，还让保姆把我关房间里。”
我手指收紧：“他打你了吗？”
她摇头：“没有，他就是不喜欢我。”
我抽了张纸递给她：“先擦眼泪。”
从前她一哭，我就心软。
这一次，我没有抱她。
宋知瑶看着我，声音低下来：“我们回去重新开始，好不好？婚礼我补给你，网上的事我也会澄清，念念需要你。”
我抬眼问她：“那我呢？”
她怔住。
我看着她：“我需要人的时候，你在哪？”
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我那时候也很难。”
我点点头。
“你住着别墅，陪他过生日，也难。”
“我被打，被骂，被所有人逼着闭嘴，也难。”
她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视频不是我发的。”
“可你也没拦。”
一句话，就堵死了她。
我站起来：“今天就到这里吧。”
女儿急了，一把抓住我的衣角：“爸爸，你别走。”
我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
“我一直都在走。”
“只是你们今天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