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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排结束后，外面下起了雨。
顾远川把车钥匙扔给我。
「你先送姜梨回酒店，她刚才被你吓到了。」
我看着他。
「那你呢？」
「我留下来和策划确认明天流程。」
姜梨抓着外套袖口，站在他身后。
「嫂子，要不我自己打车吧，你今天应该也累了。」
顾远川替她拉开车门。
「雨大，她一个人不安全。」
我看着那扇被他护住的车门。
这一路两千多公里，他说自己开车容易犯困，让我多练练。
我高反头痛时，他说坚持一下，过了垭口就好了。
姜梨说晕车，他立刻把副驾调到最舒服的位置，连矿泉水都拧开递过去。
我坐进驾驶座，没说话。
车子开出礼堂，姜梨在后座轻声问：「嫂子，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看着雨刷一下一下划过玻璃。
「你住哪栋？」
她顿了顿。
「你别这样，我知道远川哥只是怕你婚后脾气太硬，他说男人结婚前总要看看女人能不能一起过日子。」
我没接话。
她又说：「其实他很在乎你，不然也不会设计这二十件小事。」
红灯亮了。
我踩下刹车。
包里的手机震动，是婚礼策划发来的新流程。
誓词取消。
新娘父亲致辞取消。
理由是整体时长压缩。
我盯着那行字，喉咙像被雨水堵住。
我爸为了明天的致辞，练了半个月。
他怕普通话不标准，把稿子用铅笔标了音。
昨晚还发语音问我：「岁岁，爸爸到时候念慢一点，会不会耽误你们流程？」
我当时说不会。
我说：「爸，你慢慢念，我想听。」
现在顾远川一句话，就把它**。
姜梨凑过来看。
「啊，叔叔致辞也**？远川哥可能是怕叔叔紧张吧。」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发白。
绿灯亮了，后车按喇叭。
我重新踩下油门。
到了酒店门口，顾远川已经等在那里。
他撑着伞，第一时间走向后座。
姜梨下车时脚下一滑，他伸手扶住她的腰。
「慢点。」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的伞偏向她那边。
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淌。
我推门下车，半边肩很快湿了。
顾远川这才看我一眼。
「你怎么不打伞？」
我没回答，只把车钥匙递给他。
「我爸致辞为什么删？」
他接过钥匙，眉心微皱。
「你今晚情绪不稳定，明天不适合留太多自由发挥的环节。」
「我爸只是念稿。」
「岁岁，别把小事放大。」
小事。
我的道歉是小事。
我的誓词是小事。
我爸准备半个月的致辞，也是小事。
姜梨站在伞下，轻轻拉了拉顾远川袖子。
「远川哥，要不还是加回去吧，我没关系的。」
顾远川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先上去。」
她进门前回头看我。
「嫂子，明天别再生气了，大家都挺累的。」
顾远川等她走远，才把伞往我这边挪了一点。
「你今天已经让场面很难看了，明天别再出问题。」
我看着他肩头干燥的西装。
「顾远川，你删我爸致辞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会难过？」
他沉默片刻。
「我会找时间跟叔叔解释。」
「什么时候？」
「婚礼后。」
我笑了笑。
婚礼后。
所有伤害，都可以被他放到婚礼后再解释。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和我爸的聊天框。
光标闪了很久。
最后我只发了一句：爸，明天可能不需要致辞了，您早点休息。
我爸很快回：好，爸爸听安排，别为难。
那句话砸下来时，我的眼眶没有红。
只是手机屏幕上落了一滴雨。
顾远川看见了，伸手想拿纸。
我后退一步。
「不用。」
他的手停住。
我转身走进雨里。
身后，他的声音被雨声压低。
「岁岁，别任性，明天就是婚礼了。」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