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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泽州闯进了病房。
他没穿外套,衬衫皱得厉害,眼下泛着青黑。
见到我时,他脚步停了一下。
病房里冷,他下意识拿起床尾的毛毯盖到我膝上,又蹲下来替我穿好掉落的拖鞋。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出手机和一份打印好的**。
“囡囡,看着我。”
我抱着破布娃娃,嘴角挂着刻意没擦干净的口水。
“泽州,吃蝴蝶酥。”
他握住我的肩膀。
“资产全部被冻结了。经侦正在核查过去三年的账目。”
“你只需要对着镜头说,签署那些文件时你意识清楚,所有决定都出于自愿。”
我傻笑着把娃娃往他怀里塞。
“彤彤乖,妈妈喂你。”
顾泽州的手指越收越紧。
“许愿,别闹。”
他终于不再叫我囡囡。
“你知道一旦调查继续,意味着什么吗?公司会被拖进去,很多人会失去工作。那是你亲手创立的地方,你真的舍得?”
我歪着头看他。
“花花。”
“你要股权,我可以退。”
顾泽州把声音压得很低。
他以为这是让步。
可他仍旧要我先救他。
我抓起桌上的蝴蝶酥,捏碎后撒在他衬衫上。
“泽州吃。”
顾泽州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突然将**撕成两半,挥手砸向旁边的玻璃隔断。
玻璃没有碎,只留下沉闷的一声响。
“你可以恨我。”
他撑着桌沿,呼吸不稳。
“但别把自己真的困在这里。那三年,我不是每个晚上都在演。”
我仍旧笑。
顾泽州站了很久,最后把沾满碎屑的毛毯重新盖好。
“我明天再来。”
门关上后,病房安静下来。
过了十几分钟,门又被推开。
彤彤钻进来,反手锁好房门。
她摘下口罩,扑通跪到我的轮椅前。
“妈妈。”
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爸爸和高阿姨天天吵架,他们还打我。高阿姨说要把我扔掉,我好害怕。”
她抓住我的衣角,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妈妈,你救救我。我以后一定听话,我最爱的人还是你。”
我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小时候每次犯错,也会这样抱住我,说妈妈最好。
我低头看她。
彤彤仰起满是泪水的脸,轻声说:
“妈妈,你抱抱我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