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谢氏宗祠内,青烟缭绕。
十几位族中长老端坐在太师椅上,神色肃穆。
谢景珩站在族长身侧,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沈氏,你善妒跋扈,断绝夫家生计,”
族长用力一拍惊堂木。
“今日开祠堂,便是要休了你这毒妇,以正家风!”
门外的族人探头探脑,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站在堂中央,看着谢景珩那伪善的嘴脸,冷笑出声。
“族长要休我,总得有个名目。”
我拍了拍手,门外的福伯立刻带着几个伙计,
将两口沉甸甸的大红漆木箱抬进祠堂,重重放下。
“砰”的一声,震得祠堂地砖都抖了抖。
“这是什么?”
族长皱起眉头。
“这是侯府这五年来的账本。”
我走上前,一把掀开箱盖,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账册。
“谢景珩对外标榜清流,勒令我这正妻缩衣节食。”
我随手抓起一把签单,狠狠砸在谢景珩脸上。
“可他背地里,却用我的嫁妆,给外室买五千两的红宝石头面!”
纸片如雪花般散落,上面鲜红的私印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谢景珩脸色煞白,下意识想去踩那些签单。
“一派胡言!那是……那是我借的!”
“借的?你拿什么借?”
我步步紧逼,声音响彻整个祠堂。
“城南钱庄的三千两,是给柳莺莺买私宅的。”
“西街绸缎庄的一千两,是给她做四季浮光锦的。”
我转头看向那些面露震惊的长老。
“成婚五年,侯府上下几百口人,全靠我的嫁妆养着!”
“你们以为他谢景珩是高风亮节?”
“他不过是把‘不该花的钱坚决不花’的规矩,全用在了我身上!”
“转头就把省下来的真金白银,全砸在了那个外室身上!”
祠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几位长老捡起地上的签单,越看脸色越铁青。
谢家百年清誉,决不能背上吃软饭还宠妾灭妻的骂名。
“景珩,这上面的账,可是真的?”
族长气得浑身发抖,用拐杖指着谢景珩的鼻子。
谢景珩慌了神,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
门外看热闹的族人们也变了脸色,风向瞬间逆转。
“不仅如此。”
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转身看向祠堂大门。
“张主簿,有劳了。”
一位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迈步走入,正是京兆尹衙门的主簿。
谢景珩看到来人,腿猛地一软,险些跪下。
“沈南乔!你竟敢惊动官府!”
“我自己的钱,为何不敢?”
我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按大晋律例,夫家挪用妻子嫁妆,休妻或和离时必须全额退还。”
张主簿拿出算盘和文书,当着宗族的面开始清算。
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打在谢景珩的脸上。
“经查实,谢家五年共侵占沈氏嫁妆现银十二万两。”
“古董字画、田庄铺面折合白银八万两。”
张主簿的声音冷酷无情。
“共计二十万两白银。”
祠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夫人刚被丫鬟扶着走到门口,听到这个数字,
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二十万两……”
谢景珩面如死灰,不可置信地瘫倒在地。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我曾深爱过的男人。
“限期三日,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少一个铜板,我就拿着状纸,去敲顺天府的登闻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