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没有立刻和周聿珩翻脸。
出院当天，我去了自己的旧工作室。
那地方已经空了两年。
门锁却还是我离开时的密码。
陈舟打开三个月前的委托记录。
那时的我做了很多准备。
清理私人账户。
备份原始代码。
咨询离婚财产分割。
重新核对母亲留下的信托。
甚至订好了离开海城的机票。
我一页页看下去，心越来越冷。
原来我不是昨晚才想走。
我已经准备了整整三个月。
只是周聿珩不知道。
或者说，他假装不知道。
抽屉最里面有一本灰色工作日志。
最后几页全是我的字迹。
六月七日，顾氏开始接触周氏。
六月十日，财务口径出现八千万缺口。
六月十二日，聿珩拒绝让我查底账。
六月十四日，若雪进入技术权限名单。
最后一行只有六个字。
别再相信他说的。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陈舟忽然从旧主机里找到一段备份。
是我三个月前录下的语音。
“陈律师。”
“如果我突然改口续签，请先联系我本人。”
“不要只认电子认证。”
“尤其是周氏提出永久转让时。”
声音就是我。
平静，清醒，没有半点犹豫。
陈舟看向我。
“所以您当时已经防着周总了。”
我合上电脑。
“我只是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一步。”
下午，周氏召开临时董事会。
服务器停摆已经让客户开始催问。
周聿珩要求我到场说明。
我去了。
不是为了救公司。
我要当着所有股东的面撤回授权。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顾若雪坐在周聿珩身边。
她看到我的手伤，笑得很轻。
“沈小姐昨晚真会吓人。”
“冯董现在还在说你不懂规矩。”
我直接把终止授权函放到桌上。
“九项专利今天起不再续期。”
董事们脸色同时变了。
周聿珩却异常平静。
“可以。”
我皱眉看他。
他示意法务打开大屏。
一段公证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的我坐在医院会客室。
脸色苍白，却神志清楚。
我对着镜头说得很明白。
“我自愿将三项核心专利永久转让。”
“并承诺其余九项自动续期五年。”
会议室骤然安静。
我背后一阵发凉。
视频没有剪辑痕迹。
声音、表情、签字动作都是真的。
周聿珩看着我，语气甚至很温和。
“未晞，你想离婚，我不拦你。”
“但别拿公司的命陪你闹。”
几个董事已经开始质疑我反悔。
我第一次没有立刻反击。
因为屏幕里的那个人，确实是我。
散会前，顾若雪走到我身边。
她压低声音笑了一句。
“你以为跳一次海，就能把东西拿回去？”
“沈未晞，你签出去的，可不止专利。”
我猛地抬头。
她已经挽住周聿珩的手臂离开。
而我终于意识到。
真正的局，远比游艇那晚开始得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