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
老周的电话把我吵醒。
“公司炸了。”
我坐起来。
“张总发正式函了。”
“终止年度框架合同。”
“一点余地都没有。”
“苏小曼去了两次，两次都没见到人。”
“前台直接说张总不在。”
“人家根本不想见。”
“苏小曼在张总公司大堂坐了四十分钟。”
“最后前台跟她说张总今天不会来。”
“她才走的。”
我沉默了几秒。
张总这个人我了解。
他不想见的人，等再久也没用。
“知道了。”
挂了电话。
我穿了件外套。
走到厨房倒了杯热水。
手机又响了。
李姐的微信。
“下季度项目全暂停。”
“一个都不例外。”
“换了接手的人以后，方向完全跑偏了。”
“团队花了很多时间纠正。”
“我没法跟上面交代。”
“先停了吧。”
我放下手机。
深吸了口气。
两点钟。
赵总来电。
“**，我问你一句。”
“你还回不回锐思？”
“赵总，我被裁了。”
“那我跟你说清楚。”
“要么换回你来接。”
“要么立即解约，走法务程序。”
他声音很平。
平到没有一丝波澜。
“违约金多少？”
“一千二百万。”
“你回去跟王总说。”
我挂了电话。
三个核心客户。
不到一天。
全断了。
干干净净。
老周的消息又弹出来。
“营收掉了六成。”
“王总刚开完紧急会。”
“整个办公区都听见他在吼。”
“财务部在算损失。”
“法务部在看合同。”
“没人知道该怎么办。”
“指着陆明远的鼻子。”
“你裁的是什么人？”
“陆明远一句话没说。”
“苏小曼在外面哭。”
“妆都花了。”
“法务部的人抱着文件夹进了王总办公室。”
“十分钟后出来。”
“脸色比进去的时候还难看。”
“财务部的人在打印机前站了一排。”
“打出来的全是合同和账单。”
“整个办公区只有打印机的声音。”
“没人说话。”
“王总把陆明远叫进办公室。”
“门关了整整一个小时。”
“里面声音时高时低。”
“陆明远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直接走了，没回工位。”
我走到窗边。
阳光很好。
和我没什么关系。
后来听老周说。
陆明远一开始根本不信。
“客户认的是品牌。”
“换个人对接，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
跟好几个总监说这事先别慌。
客户只是在气头上。
过几天就好了。
他还让苏小曼做了一份客户安抚方案。
方案写了八页。
核心就一条。
加强沟通频次，每周汇报一次。
苏小曼拿着方案给老周看。
老周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
张总要的不是每周汇报。
是凌晨两点发消息有人回。
李姐要的不是加强沟通。
是出事的时候有人扛。
这些东西，方案里写不出来。
等张总的解约函摆到桌上。
他才不说话了。
他把苏小曼叫进办公室。
门关了半个小时。
苏小曼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的。
手里攥着一张纸。
是新的客户对接方案。
老周瞄了一眼。
方案上写着客户满意度提升计划。
一共十六条。
全是套话。
但没安静多久。
他开始找理由。
先是说苏小曼交接没做好。
“那么详细的文档都不会用。”
“她准备得太不充分。”
“回访会连幻灯片都没讲完。”
后来又换了说法。
“**在背后搞鬼。”
“是她挑唆客户走的。”
“她一定提前跟客户通过气。”
“否则客户不可能反应这么快。”
他还给法务部发了邮件。
让他们查我有没有违反竞业协议。
法务回了四个字。
协议已终止。
他把手机摔在桌上。
老周说这些的时候。
语气很平。
平到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冷。
“昭姐，他自己签的裁员单。”
“现在倒怪起你来了。”
我没接话。
手机响了。
陆明远。
我看了三秒。
没接。
过了两分钟。
又震了。
这次是王总。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接了。
“**啊。”
他声音很沉。
端着老板的架子。
“公司遇到了点困难。”
“你也知道，三个客户那边——”
他停了停。
像是在斟酌措辞。
“王总，您直说。”
“你能不能回来？”
“条件好谈。”
“位置也可以谈。”
“你提就行。”
我站在窗边。
想起裁员协议上那个签名。
“王总，协议上签的是您的名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
“那时候是陆明远做的决定——”
“但名字是您的。”
他没再说话。
过了几秒。
声音变了。
端不住了。
“**，算我求你。”
“董事会已经在问了。”
“你先回来，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我需要想想。”
“你还要想多久？”
“想好我会联系您。”
挂了电话。
他又打了两通。
我没接。
第三通变成了短信。
**，条件你开。
我看了一眼。
没回。
把手机翻了个面。
我喝了一口水。
凉了。
老周的消息又弹出来。
“陆明远在办公室摔了杯子。”
“苏小曼在工位上收拾东西。”
“王总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没人敢进去。”
我看了一眼。
没回。
这些事跟我已经没关系了。
但我知道。
锐思的人还在找我。
不是想让我回去。
是想让我帮他们擦**。
窗外车流来来往往。
我坐回沙发上。
打开电脑。
星禾传媒的面试邀约还在邮箱里。
时间是后天上午十点。
地址在城东写字楼。
我把地址存进手机。
又查了路线。
地铁四号线转二号线。
全程四十二分钟。
我把案例集又过了一遍。
八个金奖。
三个年度最佳。
快消、科技、金融。
三条线，全是我一手跟的。
每一个数据都记得。
每一个细节都能讲。
合上电脑。
缓了口气。
锐思在**。
我在面试。
两条线，各走各的。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放进包里。
不管谁打电话。
今天都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