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访谈之后,沈渔把自己关在病房整整半天。
她没有见陆谨成。
只让我进去一次。
她问。
“我以前是不是很坏?”
我说。
“我不知道你以前记得多少。”
她苦笑。
“这比说我坏更可怕。”
她开始主动配合治疗。
医生让她写每天想起的片段。
第一页只有三个词。
飞机。
女人。
血。
第二页多了一句。
她让我先走。
我看到时,手指停了很久。
我并不希望她靠自责把自己重新逼进深渊。
可我也不会替她轻轻翻篇。
所以我只说。
“记得什么就写什么。”
“别替任何人补一个更好看的版本。”
她点头。
这句话其实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五年来,我为了让婚姻继续,也曾无数次把陆谨成的冷漠解释成误会。
现在我不想再替谁润色真相。
五年前的雪山事故有三个人。
我。
沈渔。
陆谨成。
那时我们参加一场公益医疗项目。
暴雪提前封山。
返程途中,车翻下缓坡。
陆谨成撞伤头部,短暂失明。
沈渔腿伤较轻。
而我被碎玻璃划开半边后背。
真正的细节,陆谨成醒来后从来没有问过我。
因为他醒来时,沈渔已经在病房。
陆母告诉他。
“是小渔陪你熬过来的。”
而我被转去另一家医院做冻伤清创。
等我出院,他们已经默认答案就是沈渔。
我第一次解释时,陆谨成只说。
“别学她。”
那时我们还没结婚。
后来许陆两家联姻,他认定我借家族合作抢了沈渔的位置。
五年里,这件事像根刺。
每次争吵,他都会拿出来。
“你欠她的。”
直到现在,真正的沈渔回来。
她却亲口说。
“我先走了。”
第二天,医生安排记忆访谈。
我没有进去。
陆谨成也被要求隔着单向玻璃旁听。
沈渔闭着眼。
一点点描述脑海里的画面。
风很大。
无线电一直响。
有人在喊飞机呼号。
她说自己腿受伤。
救援机第一次到时,只能带走一个轻伤员和一名昏迷老人。
她哭着说。
“我怕下一次飞机不会再来。”
医生问。
“所以你做了什么?”
她捂住脸。
“我上去了。”
“我把他们留在下面。”
玻璃外,陆谨成的手慢慢攥紧。
医生继续问。
“你记得谁留下吗?”
沈渔沉默很久。
“一个女人。”
“她背上全是血。”
“她骂我。”
“说让我先走。”
我闭上眼。
那句话我记得。
因为当时她腿在流血。
我知道她撑不到下一轮搜救。
我让她先上飞机。
可她后来为什么没有说**相,我不知道。
访谈结束后,沈渔忽然叫住我。
“南意。”
“我是不是欠你一句什么?”
我看着她。
“等你全部想起来再说。”
她眼圈红了。
而陆谨成站在门外,第一次没有叫我“抢位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