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进小路后，身后的东宫仪仗没有跟来。
青芷掀开小窗，追着轿子跑。
她喘得厉害，哭着说：「姑娘，二姑娘已经进东宫了。」
「太子殿下亲手扶她下轿，还说她今日受惊了。」
「夫人让我来劝您回去。」
我问：「劝我回去做什么？」
青芷哭得更凶：「夫人说，侧妃位已经给您留着。」
「只要您肯认错，今日就当您眼花上错轿，没人深究。」
我闭了闭眼，心底一片寒凉。
顾怀瑾和姜绾绾拜堂，明明是他们的错。
如今却说不追究我，好像所有的错都因我而起。
青芷又小声道：「老爷还说，您若执意闹下去，往后就不是姜家的女儿！」
我轻声问：「他们如今在哪？」
「都在东宫。」
「父亲母亲也在？」
青芷哽住，沉默了。
我的亲生父母，在我大婚之日，陪养妹办婚事。
甚至利用我天生色盲，换了我的花轿。
只为让姜绾绾顶替我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在我印象里，父母总是以各种理由逼我把自己的东西让给姜绾绾。
无论是圣上御赐的珠宝，还是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只要姜绾绾想要，我就只能让。
我念及亲情，每次都应允父母。
于是上一世的我在父母、姜绾绾和顾怀瑾的阴谋中惨死。
这一世，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我闭了闭眼，对青芷说：「回去吧。」
「告诉母亲，我已经上了轿，就不回头了。」
这时，喜轿在一处停了下来。
门上没有匾额。
两侧石阶被洗得干净，门前守卫个个严阵以待，腰间佩刀。
青芷吓得脸色煞白：「姑娘，这不像寻常人家。」
「我们还是回东宫吧。」
我摇摇头。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也不会再回头了。
门内走出一个年长管事，神色淡然地说：「姜姑娘，主人有令，请您入内暂候。」
我问：「你家主人是谁？」
管事垂眸：「姑娘既坐了金丝轿，等主人回来，自会知晓。」
我刚要抬脚，身后便传来马车急停声。
姜绾绾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被顾怀瑾扶着走了下来。
看见我站在朱门前，顾怀瑾脸色阴沉：「姜听澜，你闹够了吗？」
「这一桩婚事，被你搅得天翻地覆。你有眼疾，孤给你侧妃还不够吗！」
顾怀瑾走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抓我的腕。
我后退一步。
他的手顿时落空，脸色更难看。
从前只要他皱眉，我便会慌张。
我会急着解释，急着讨好，急着证明自己不是故意。
可今日，我却不怕了。
他冷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坐的是什么轿子？」
我说：「不知道，但坐的是哪顶轿子，不是殿下让我选的吗？」
姜绾绾立刻红了眼：「姐姐，都是我的错。」
「若不是我喜欢怀瑾哥哥，你也不会这样赌气。」
「你坐的并非是东宫的喜轿啊！」
她一哭，母亲便气急败坏地斥责我：「听澜，**妹已经同太子拜堂。」
「你再闹，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如就顺着太子的心意，当一门侧室。对你也算是极好的婚事了！」
我看向她：「所以母亲让我从一个太子妃变为太子侧室？」
母亲避开我的眼，有些心虚：「太子侧室也是旁人求不来的福气。」
我笑了：「那这福气给姜绾绾，她怎么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