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没回酒店。

一个人按着地图找到了他的小学旧址。

学校早拆了。

原地建成社区活动中心。

旁边有条很窄的巷子。

红砖墙晒得发白，墙角长着半人高的野草。

我在巷口站了很久。

手机里有一张三年前拍的照片。

第一次来岚江时，我们其实从这里经过过。

我问程叙川：

「你小时候是不是住这边？」

他说：

「记不清了。」

然后催我快点。

江边七点亮灯，再晚拍不到好位置。

现在我才知道。

他外婆的老房子离这里只有两条街。

我给自己买了瓶汽水。

回酒店时，公司群里《消失的街角》报名已经快截止了。

总监单独问我：

「知遥，你不考虑？」

我打了几个字。

「明年可能有个人安排，怕时间冲突。」

删掉。

最后只回：

「暂时不报了。」

晚上八点，程叙川才回来。

身上一股灰尘味。

他说老房子很多东西没清，以后真要卖，还得回去两趟。

我问：

「你外婆以前住那边多久？」

「十几年吧。」

「你经常去？」

「小时候天天去。」

他回答得这么自然。

仿佛昨晚那个「有什么好说的」的人不是他。

他把手机扔给我。

「帮我把今天照片发群里，密码你知道。」

然后进浴室洗澡。

我没打算翻聊天记录。

照片发到一半，群消息跳出来。

「煤球，你女朋友这次待几天？」

我手指停住。

因为上方恰好露着半年前的一段聊天。

有人问：

「你们是不是快结婚了？」

程叙川回：

「先谈着吧，她未必适应岚江。」

下面有人接：

「不是说她不喜欢这边？」

程叙川：

「她对这些老东西没什么兴趣。」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两年前。

是我主动说，下次回来能不能别去景点。

我想看看你以前上学、吃饭、玩过的地方。

哪怕都拆了，你给我指一下也行。

他那时正在开车。

还笑我。

「废墟有什么好看的。」

原来到了朋友这里。

就成了我不喜欢。

浴室水声停了。

程叙川擦着头发出来。

「发完没？」

我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没有动。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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