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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楼下殿 曲欢 2026-09-08 14:44:15




出嫁前的日子,爹娘面上待我客气。

却不管府中讥诮不断的流言。

我渐渐明白,我的家,崔府,确实不是什么好留人处。

而往来崔府的宫人们都说,谢承钊很好。

琼枝挺秀,玉树临风。

于是我无可奈何、又心甘情愿地嫁了。

送嫁时,长姐撑着病体送我。

在京中她颇有盛名,聪慧机敏、大度得体。

她怜悯地望着我,像是下了判言:

「云蓁,希望你真能得偿所愿。」

「那些情分能不被消磨殆尽。」

得偿所愿吗?

我轻轻摇头,踏上迎亲的马车。

从一开始就没有。

我从来都只是想,踏山河万川,践悬壶之志。

而不是被困在殿中,坐在高台上供人观瞻。

说到底,这场婚事哪里由得我选过。

烛火摇曳,红泪偷垂。

谢承钊挑开我盖头。

他眉眼弯弯,藏满了欢喜。

年少情深,我又是他不顾一切亲自选的妻。

谢承钊待我是极好的。

我粗俗不通礼仪,他不但不嫌,反倒眼角含笑:

「本宫的卿卿真是可爱。」

随即他握住我的手,探上我的腰,一遍遍躬身教我。

我行医,谢承钊便网罗天下医书。

东宫甚至辟了一个池子,供我栽种药草。

他的后院始终只我一人。

心底的坚冰消融。

或者说,我总归没法一直和日子较劲。

我和谢承钊日渐亲密起来。

渐渐地,让我把藏在心底的过往袒露一空。

他听我叙说旧往,心疼地将我搂入怀中,

「命格太盛,原是要来配我。」

「卿卿,看来你与我是天定良缘。」

他待我这般好。

好到我想到了长久的以后。

做他的妻。

要母仪天下,要端正沉稳。

我什么都愿意为他去学。

近臣谏他说我铺张,药圃的花草便再没添上新的品种。

皇后嫌我医女出身不通文墨,书我是看了一本又一本。

我学得很用心。

可我做得不好。

总叫他丢人。

行酒令、打马球、点茶插花......

我与长姐不同,她桩桩件件都拔尖。

别人嘴上不说,却以袖掩口偷笑。

而谢承钊嘴上不说,可眉眼一滞,添了几分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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