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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满月那天,医生说情况稳定,可以出院继续观察。

我给他取了小名,叫小北。

周砚礼听见后,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叫小北?”

我抱着孩子,轻轻拍他的背。

“因为**妈从北方来。”

他眼底狠狠一颤。

“那我呢?”

我看着小北。

“你是**爸。”

“只是爸爸。”

他被这四个字刺到,半天没说话。

婆婆来过一次。

她拿着金镯子,说是给小北的。

我没收。

她站在门口,眼圈发红。

“小林,妈以前说话是难听了点,可一家人哪有不磕碰的?”

“你不能因为几顿饭,就让孩子没了完整的家。”

我抱着小北,抬头看她。

“孩子早产,也算几顿饭吗?”

她脸色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

“我半夜煮饺子,你说我没规矩。”

“我妈寄东西,你说有味儿。”

“我见血想去医院,你说先观察。”

“阿姨,你们家的完整,是要我和孩子拿命凑的。”

婆婆站在那里,嘴唇哆嗦。

周砚礼赶来时,她正坐在走廊抹眼泪。

他这次没有先怪我。

他问:

“她刺激你了吗?”

我觉得好笑。

人真奇怪。

我需要他护着我的时候,他让我懂事。

我不需要了,他倒学会问别人有没有伤我。

离婚手续谈的不顺。

周砚礼不缺钱,也不争财产。

他只**一句:

“孩子不能离我太远。”

律师说可以协商探视。

他说:

“我说的不是探视。”

“我说的是林照雪不能离我太远。”

我看着他。

“周砚礼,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没弄明白?”

“我要离开,不是为了让你追。”

“我是为了活。”

他眼圈红了。

“你在我身边就活不了吗?”

我反问:

“我在你身边,能吃饱吗?”

他脸色惨白。

就这一句,比骂他更狠。

那晚,他终于在协议上签了字。

签完以后,他坐在医院走廊,一直没走。

我抱着小北出来时,他抬头看我。

“照雪,我能不能再抱抱他?”

我没拒绝。

他小心翼翼接过去,手臂僵的厉害。

小北在他怀里动了一下。

他眼泪突然砸下来。

“他好小。”

我说:

“他出生的时候更小。”

他闭上眼,肩膀轻轻发抖。

“别说了。”

我看着他。

“你看,你难受了,就让我别说。”

“可我疼的时候,你让我忍。”

他的眼泪掉的更凶。

可我心里很平静。

迟来的眼泪,淋不到当初那个在手术室门口发抖的我。

由于小北是极低体重早产儿,满月时心肺功能依然很弱,根本无法承受飞机客舱的气压。

为了孩子,我妈在医院附近短租了个一居室。

在那座潮湿阴冷没有雪的城市里,我们娘俩陪着孩子又硬生生熬了三个多月。

直到复查时医生点头,说小北发育达标可以乘机了,我才定下了回家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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