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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我送爸妈去**站。
我妈一路没问领证的事。
到了候车厅,她才从包里拿出那两枚婚礼胸花。
昨晚我没拿,她还是从婚庆工作人员那里接了过来。
她把“新娘妈妈”那枚别在胸前,对着手机照了半天。
“是不是有点歪?”
“虽然不上台,戴着也算参加过你的婚礼。”
我鼻子一下发酸。
就在这时,我爸手机里的婚庆群弹出最终流程。
我拿过手机。
女方父母致辞取消。
主桌席位调整。
女方敬茶取消。
原本“双方父母上台合影”,也改成了“男方父母上台致辞”。
我盯了几秒,往上翻聊天记录。
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沈妍曾问:
“女方父母的环节全删,会不会太过?知意爸妈毕竟来了。”
周砚川回:
“他们不习惯这种场合,上台更局促。流程简洁一点,省得现场乱。”
原来沈妍至少还假模假样问过一句。
真正说“不用”的,是他。
我妈也看见了。
她怔了几秒,慢慢把胸花摘下来。
动作很轻,像怕弄坏。
“算了。”
她拿纸巾仔细包好,塞进我手里。
“你收着吧。”
“妈不上台,也不给你添乱了。”
我忍了一晚上的眼泪瞬间掉下来。
手机正好响了。
周砚川。
我接通。
“你在哪?我买了你喜欢的生煎,九点接你去领证。”
我没说话。
他笑了一声。
“还生气?”
“婚礼的事我都安排好了。**妈不用上台,也没人会为难他们,省心还不好?”
我握紧那枚隔着纸巾依旧硌手的胸花。
“周砚川。”
“嗯?”
“我爸妈不上台,是你决定的?”
他顿了两秒。
“知意,我是为了整体效果。你非得在今天闹?”
这一句出来,我连最后一点侥幸都没了。
我打开民政预约页面。
“那新娘也省掉吧。”
电话那头猛地静了。
我点下取消。
系统提示跳出来。
预约已取消。
“许知意。”
他的声音终于变了。
“你来真的?”
我看着站在我面前、连参加女儿婚礼都觉得自己会给我添麻烦的父母。
“对。”
“这婚我不结了。”
“你别冲动,我马上过去——”
“别来。”
我第一次打断他。
“你不是最会算风险吗?”
“现在我也算清楚了。”
“跟你结婚,风险太高。”
我挂断,拉黑。
我妈眼泪一下掉下来。
“那婚房里的东西怎么办?”
“不要了。”
“婚礼呢?”
“不要了。”
她声音发抖。
“那六年呢?”
候车广播正好响起。
我接过她的行李箱。
“也不要了。”
**进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周砚川只发了两句:
“别为了**妈这点事,把我们六年都赔进去。”
“闹够了给我打电话,我等你。”
我盯着“这点事”三个字看了两秒。
然后关机。
那枚胸花被我攥在掌心,红色缎带从指缝里露出一点。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