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周令仪跟到城区公寓时,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门外,手里拿着装有七星腕表的盒子。
我只开了一道门缝。
“有事让律师联系。”
“腕表还你。”
我伸手去接,她却没有立刻松开。
“进屋谈。”
“没必要。”
“暮白,我已经让山庄暂停画展,木屋也会恢复原状。”
“那是你应该做的。”
“苏黎今天被记者**,惊厥送医。你现在满意了吗?”
我抬眼看她。
“所以,你是来还腕表,还是来替他问罪?”
周令仪喉头微动:“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每次都没有。”
腕表落进我掌心,缺角的星形铆钉硌着皮肤。
“你看见它坏了吗?”
“看见了。”
“你当时说什么?”
周令仪没有回答。
苏黎说赔一块新的时,她确实动了怒。
可最后,她仍然留在医院替他处理记者,没有来找我。
我合上表盒:“谢谢周女士送还我的私人财物。”
门在她面前关上。
周令仪站了很久。
走廊的感应灯灭了两次,她才转身下楼。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她却没有发动。
副驾驶放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她让家里阿姨做的姜汤和晚餐。
袋子底下还有一双新买的加厚手套,尺寸与我常戴的一样。
她最终没有拿出来。
凌晨回到家,她在书房翻出历年的冬季照片。
七年前,我站在木屋前,腕间戴着完整的七星表。
五年前,我膝伤出院,她去国外处理苏黎的**。
照片里,我一个人坐在病房窗边,父亲的腕表攥在手心。
三年前,我替她庆生,蛋糕上的蜡烛已经燃尽,她还在接苏黎的跨国电话。
去年纪念日,她给我戴上腕表。
照片背后,是被她夹在运营文件里的使用授权书。
周令仪的手停住。
那份文件不是我自己拿错的。
当时助理提醒过:“沈先生似乎没看清。”
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我们是夫妻,他不会计较。
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
律师发来正式函件。
除离婚外,我还要求撤销木屋使用授权,并追究伪造签名责任。
周令仪看完,第一次给我连打了十七通电话。
全部无人接听。
第二天,她去公司时,眼下布着明显的血丝。
助理汇报:“沈先生已经申请财产保全。另外,警方要您补充雪夜遗弃事件的笔录。”
“他真报了案?”
“那天就报了。”
周令仪握着钢笔,指节发白。
她以为那只是我吓唬她的手段。
就像她以为离婚只是手段。
秘书又放下一只快递盒:“这是沈先生寄来的。”
里面是周家住宅的钥匙、她的副卡、保险受益人变更回执。
最下面,还有一本结婚第一年用过的记事簿。
每一个她爽约的日子,都被我用铅笔划去。
整整七年,最后一页只写了两个字。
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