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裴砚川带人赶到废弃烽火台时，天已经黑了。
半个时辰后，军士押回了十几箱药材，还有被撕碎的原始账页。
知府将纸片拼在一起。
上面写着同一个名字。
韩烈。
沈家药铺终于从嫌疑中被摘了出去。
我把所有证据重新整理好，递到知府面前。
“请大人按照军法追查。”
裴砚川看着我。
“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觉得是我在闹。”
我只觉得讽刺。
陆昭被带上公堂时，盯着裴砚川看了许久。
裴砚川问：
“是你让韩烈调走军药？”
她没有回答。
裴砚川骤然拔高音量，
“陆昭，回答我。”
她咬了咬牙，忽然笑了。
“是，账是我改的，我只是想让沈辞离开边城。”
堂内一片哗然。
裴砚川盯着她。
“你知道那是军药吗？”
“我知道。”
“你知道伤兵可能因为断药无法救治吗？”
陆昭攥紧手指。
“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我冷声道：
“你只是没想到，事情会查到你头上。”
陆昭看向我。
“我没有想害死谁。”
裴砚川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为什么？”
陆昭眼眶发红。
“因为她不该来，她一来，你就变了。”
“以前你出征前只带我一个人。后来你身边有了她，连药材都要听她安排。”
裴砚川咬着牙，
“你凭什么认为她应该离开？”
陆昭抬头看他。
“因为你属于军营，也属于我。”
裴砚川脸色铁青。
“你疯了？”
陆昭笑了一声。
“可你每次都站在我这边。”
“我掀她盖头，你说她不懂规矩。”
“我拿她玉佩，你说不过是一块玉。”
“她被人笑话时，你让她忍。”
“她哭的时候，你让她别闹。”
陆昭抬起下巴。
“都是你让我知道，我永远比她重要——裴砚川，你心里有我。”
裴砚川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知府当堂收回陆昭的副将印信，将她交由军法官**。
裴砚川没有再替她说话。
他在军中公文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承认用人失察、监管失职。
我站在堂下，看着他签下名字。
顾行舟问我：
“你满意了吗？”
“这不是为了让我满意。”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以后送进军营的每一箱药，都能查清去向。”
案子结清后，沈家药铺恢复营业。
百姓提着药材清单来道谢，我却一一叮嘱。
“以后买药，一定要索要收货凭证。”
“没有凭证的药，宁愿少买，也不要带回去。”
顾行舟站在柜台旁笑。
“沈掌柜，你现在越来越像个严厉的先生了。”
“你若少拿几次受潮的药材，我也不用这么严厉。”
“我那次只是看走了眼。”
“大夫也会看走眼？”
“大夫不是神仙。”
“那就更要谨慎。”
我们正说着话，裴砚川走进了药铺。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教伙计辨认药材，又看着顾行舟替我搬下一箱药。
顾行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沈掌柜，最后一箱也放好了。”
“辛苦。”
“今晚别忘了喝药。”
“知道了。”
裴砚川听见这句话，眉头立刻皱起。
“你哪里不舒服？”
我翻着账册。
“与你无关。”
顾行舟看了裴砚川一眼，转身离开。
裴砚川等到他走远，才开口，眼底十分受伤，“你和他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