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陆昭立刻道:
“军中药材流转复杂,仅凭日期不能证明什么。”
“那就查运输记录。”
我摊开收货单。
“这三页被替换的账,正好夹在陆副将亲信负责的运输记录中间。”
裴砚川目光一沉。
“陆昭,让你的人把押运名册送来。”
“现在就要?”
“现在。”
陆昭脸色难看。
“砚川,你不会真怀疑我吧?”
裴砚川没有回答。
我把旧账、收货单和调拨单全部递给知府。
“这些证据,请大人封存。”
裴砚川转头看我。
“你把东西交给官府,是不信我?”
“是。”
他眼底掠过一丝受伤,“我们之间不至于如此。”
我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裴砚川压低声音。
“我不会让你被冤枉。”
“可你已经让我先交钥匙。”
“如果证据没有被我发现,你会不会把我押进牢里?”
裴砚川沉默。
这个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知府忽然走到公案后,伸手摸索暗格。
“大人,您在找什么?”
“本官封存军账时,发现这里有夹层。”
他从里面取出一张调拨令,重重拍在案上。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那张纸上,盖着一枚鲜红的将军私印。
知府盯着裴砚川。
“这批军药,是将军亲自调走的。”
裴砚川神色一变。
“不可能,我从未下过这道命令。”
我盯着那张调拨令。
“纸是军中文书库的纸。”
“可边缘有烟熏过的痕迹,印泥也不对。”
裴砚川看向我。
“你还懂这个?”
我点头,
“母亲在世时教过我。”
“而且你平日用的是朱砂调油,这枚印的颜色偏暗,里面混了植物胶,这说明有人拓印过你的私印。”
知府看向裴砚川。
“将军的私印,平时由谁保管?”
裴砚川的视线,落到了陆昭身上。
陆昭脸色一白。
“你看我做什么?”
裴砚川声音发沉。
“我没有说是你。”
“可你明明在怀疑我。”
“我只是在查案。”
“刚才沈辞说几句,你就信了。”
“陆昭,闭嘴。”
她僵在原地。
我将几份收货单铺开。
“这批药在我抵达边城之前便被运出。”
“押运的人不是沈家伙计,而是陆副将麾下的车队。”
“收货账中缺失的三页,正好掩盖了这段运输记录。”
裴砚川握紧拳。
“先把案子压下。”
我抬头看他。
“你说什么?”
“军营内部的事,先由我查清。”
“查清之后呢?”
“若真与陆昭有关,我不会包庇她。”
“可在查清之前,你要替她争取多少时间?”
裴砚川沉默。
我笑了。
“只要你再替她拖一天,我就会成为唯一被推出来的人。”
“我没有这么想。”
“你以前也没有这么想。”
“可你每一次都先让我让步。”
堂外忽然传来顾行舟的声音。
“我在城外找到一名老兵。”
“他说那批药曾经被送往废弃烽火台。”
裴砚川猛地抬头。
“人在哪里?”
“已经带来了。”
老兵被带进堂中。
“小人当日负责押车。”
“陆副将的亲信拿着将军私印,说军营后库要清点,让我们把药送去烽火台。”
陆昭厉声道:
“你胡说!”
老兵从怀里取出一枚军牌。
“这是当日领队的牌子。”
军牌背面刻着一个“韩”字。
裴砚川认得。
“韩烈是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