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刚进事务所,前台便把一个保温袋递给我。
“顾老师,有位女士七点多送来的,说你胃不好,别空腹开会。”
袋子里是虾仁粥和两只水煮蛋,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昨晚是我不对。江彻那边我已经交给康复中心,以后不会再单独陪他。等你气消了,我们去冰岛。
我看了两秒,把便签折起来,粥留给了值夜班的同事。
九点,律师把离婚材料正式送到苏晚晴手里。
十点零七分,她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让律师来真的?”
她声音发哑,像一夜没睡。
“嗯。”
“顾沉,我们昨天只是吵了一架。”
“我没跟你吵。”
她一下安静了。
过了几秒,她又问:
“你在哪?”
“临城。”
“真去上班了?”
“今天第一天。”
“那房子呢?”
“**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重了。
“那是我们的家,你连卖房都不跟我商量?”
我握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
“你拿我的装修款给江彻交康复费时,跟我商量了吗?”
她没接上。
“晚晴,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工作也是我自己的决定。”
“可我们是夫妻。”
“很快就不是了。”
她沉默很久,终于软下来。
“顾沉,我昨晚已经提前回去了,江彻那边也说清楚了。以后他的复查、康复都由医生负责,我不会再去。”
“戒指我也扔了。”
“你不是一直介意这些吗?我都改了。”
会议室门被推开,同事探头提醒:
“顾老师,甲方到了,就等你了。”
苏晚晴显然听见了。
“顾沉,你别挂。”
“我要开会。”
“十分钟,我只要十分钟。”
“晚上再说。”
“你晚上会接吗?”
我没有回答。
她的声音一下低了。
“你以前不会这样。”
我挂断电话。
中午开完会,我才看见她发来的截图。
江彻问:
今天不过来吗?医生说还有一项记忆测试。
苏晚晴回复:
以后按医生安排。我不再参与。
下面还有一句。
这次我真的选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只回了四个字。
不用证明。
她那边很久没有动静。
傍晚,我胃有些不舒服,刚翻出药,旁边的年轻设计师已经把一盒苏打饼干推过来。
“顾老师,老师说你一忙就忘吃饭,让我们盯着点。”
我愣了一下。
过去很多年,苏晚晴最爱念叨我胃不好。
我曾经以为这些细节只有她记得。
可她不在以后,世界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有人会提醒我吃饭,我自己也可以在胃疼以前记得买药。
晚上九点,她发来消息。
粥吃了吗?
我回:
以后不用送。
这一次,她没有再问为什么。
第二天,中介第一次带客户去看房。
是一对刚结婚的小夫妻。
女孩站在客厅那面空墙前,摸了摸上面的钉孔。
“这里以前是不是挂过很大的相框?”
中介笑道:
“前业主的婚纱照吧,交房前都会补好。”
苏晚晴站在玄关,手指猛地收紧。
那张婚纱照当初是她亲自挑的。
嫌我第一次笑得太僵,硬拉着我重新拍了两次。
如今落在陌生人口中,只剩一句:
交房前把钉孔补好。
女孩又问:
“家具都搬吗?”
中介看向苏晚晴。
她过了好几秒才说:
“他的东西已经搬走了,剩下的我会处理。”
“那您也搬吗?”
她没有回答。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问起:
这套房卖掉以后,她要去哪里。
客户走后,她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
最后给中介发了条消息。
正常带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