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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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声音冷得吓人。
“抬手。”
罗嬷嬷伏在地上不动。
沈贵妃立刻道:
“接生嬷嬷忙乱一夜,手上有伤也平常。”
太后却沉了脸。
两个宫女上前,把罗嬷嬷的袖子硬拉起来。
她右腕内侧,果然有一圈细细的红痕,中间破了一道口子。
我爬到太后脚边,揪住她衣角。
“红线在母后的***手手上。”
“嬷嬷抢,红线咬她。”
罗嬷嬷脸色灰败。
“奴婢没有,奴婢是被产房铜盆划的。”
我又小声说:“脏帕帕藏在香灰下面。”
这话一出,罗嬷嬷整个人抖了一下。
父皇立刻看向禁军统领。
“搜产房。”
沈贵妃终于坐不住了。
“陛下,皇后姐姐刚生产,产房血污未净,禁军进去冲撞……”
父皇冷冷打断她。
“血污不怕,朕怕的是有人污了皇室。”
沈贵妃闭了嘴。
不多时,禁军从产房香炉底下夹出一块半焦的帕子。
帕子上有血。
角落还缠着一截极细的金丝红线。
太后站了起来。
“罗氏。”
罗嬷嬷嘴唇发青。
“奴婢……奴婢不知道……”
我看着那截红线,眼泪忽然掉下来。
那是弟弟的。
母后用来护住他的线。
上一世,它没能护住弟弟。
这一世,它终于开口了。
父皇握紧了拳。
就在这时,周院判赶来。
他须发花白,跪地行礼。
太后亲自吩咐:“取新水,新银碗,当着哀家和皇帝的面验。”
许太医跪在旁边,脸色已经不像活人。
沈贵妃却还稳着。
她知道,就算证明水碗有问题,也只能说明许太医作假。
只要真皇子找不到,她还可以把一切推给太医,推给罗嬷嬷。
假皇子仍躺在这里。
母后的清白仍不能完全落地。
周院判验了方才洒在地上的残水,又闻了碎碗边缘。
他眉头皱得很深。
“陛下,水中有白矾粉与断凝草末。此物入水,可令血液难合。”
父皇猛地看向许太医。
“你作何解释?”
许太医伏地大喊:“臣冤枉!臣不知!”
我拽了拽父皇衣摆。“乌木箱,白**,藏里面。”
父皇眼底寒光乍现。
“查。”
许太医瞬间瘫软。
他的药箱被打开,起初什么都没有。
沈贵妃松了一口气。
我却指着箱角。
“这里会响。”
小顺子曾陪我玩过七巧匣。
前世许太医被拖去慎刑司前,药箱掉在地上,暗格弹开,**洒了满地。
那画面,我到死都记得。
内侍用**撬开箱底夹层。
一包**滚了出来。
周院判只看一眼,便道:“正是此物。”
许太医面如死灰。
父皇缓缓站起。
“拖下去审。”
许太医被禁军架起时,终于崩溃:“陛下饶命!臣是被逼的!臣的妻儿在沈家手里,臣不敢不做!”
沈贵妃脸色一白。
“许太医!你攀咬本宫?”
许太医哭喊:“贵妃娘娘,明明是您宫里的秦姑姑给臣的药!说只要血不融,皇后必废!”
殿内哗然。
沈贵妃跪直了身子,眼泪立刻滚落。
“陛下,臣妾冤枉。秦姑姑伺候臣妾多年,可奴才背主,谁知道她私下做过什么?”
她太聪明。
断尾求生。
秦姑姑不在这里,她可以推。
父皇没有立刻说话。
我心里一沉。
他又在犹豫。
皇帝的疑心,有时能查出真相。
有时也能杀掉无辜的人。
上一世,他就是这样。
他不信母后,也不全信贵妃。
可他最先选择牺牲母后。
因为母后背负污名,会脏了他的脸。
我不能给沈贵妃喘息的机会。
我抬头看太后。
“皇祖母,小月牙弟弟在破莲花那里哭。”
太后瞳孔一缩。
“什么破莲花?”
我装作害怕,往她怀里缩。
“门口石狮子少一只耳朵。”
“有个不会说话的乳娘抱着他。”
“弟弟手手没有红线了,肩肩上有小月亮。”
太后脸色彻底变了。
她年轻时曾在城西建过一处莲华庵,用来施粥祈福。
后来庵堂失火,废弃多年。
门口两只石狮,其中一只耳朵确实断了。
这事宫里年轻人不知道。
但太后知道。
父皇也知道。
父皇盯着我。
“芍棠,你从何得知?”
我眼睛红红地说:
“梦里金龙爷爷说的。”
“它说,龙宝宝被坏鸟叼去破莲花了。”
殿内所有人都不敢接话。
沈贵妃尖声道:
“陛下!公主妖言……”
太后猛地拍案。
“住口!”
她抱紧我,冷冷看向沈贵妃。
“嫡公主梦见祖宗示警,你说她妖言,是说萧氏祖宗也妖言?”
沈贵妃脸上血色褪尽。
父皇当即下令:
“封锁宫门,禁军去莲华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