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下午两点,我坐在了婚纱店的试衣间里。
这件主纱是我妈生前亲自替我挑的。
那时候她躺在病床上,笑着说就算她看不到我出嫁的那天,也要让我穿着她选的裙子,风风光光地走向陆林深。
直到四点一刻,试衣间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陆林深推门而入,他死死盯在手机屏幕上,满是烦躁。
“音音,先把衣服换下来吧。”
“晓晓脚踝韧带撕裂,一个人在医院办不了住院手续,我得回去一趟。”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心疼他的奔波,懂事地脱下婚纱。
但我现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陆林深,你答应过下午会准时来。”
他终于抬起头,捏了捏眉心。
“时音,我都说了下个月我们就结婚,婚纱今天试和明天试有什么区别?”
“苏晓在江城无亲无故,她是因为在老师办公室摔倒才受的伤,我作为师兄,不能不管。”
“好,你去。”
我转过身,对着镜子摘下头纱。
陆林深看着我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但他没走,因为门外传来了轮椅的轮子声。
“师兄......”
苏晓坐在轮椅上,被婚纱店的店员推了进来。
她没有穿病号服,而是换了一身精致的连衣裙。
看到苏晓的那一刻,陆林深快步走过去,语气是责备与心疼:
“医生说了你要静养,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我怕时音姐生我的气......”
苏晓红着眼眶,怯生生地看向我。
“时音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试婚纱的。”
“你千万别怪师兄。”
陆林深叹了口气,护在苏晓身前:
“音音,你看,晓晓伤成这样还专门跑来给你道歉,你那点小孩子脾气也该闹够了。”
“陆林深,你去帮我倒杯水吧。”
我突然开口。
陆林深愣了一下,见我态度软化,转身走向了休息区的饮水机。
他一走,苏晓脸上的怯懦瞬间全无。
她坐在轮椅上,目光扫过我身上的婚纱。
“时音姐,你真的挺可悲的。”
苏晓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傲气。
“你还不明白吗?那盆樱草对你来说只是一盆花,但对我来说,是我跨越阶级的跳板。”
我不说话,冷冷地看着她。
“你真以为师兄是心疼实验室的经费吗?”
苏晓凑近了一点,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盆花,其实是我向他要的。”
“我告诉他,如果不把花给我当参赛作品,我就回老家结婚,退出科研界。”
“是他主动从***病房里把花捧出来,送到我手上的。”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心痛到连指尖都在发麻。
“他宁愿违背***遗愿,宁愿看着你哭,也要留住我。”
“时音,这件婚纱你穿着真好看。可惜,能主导他未来人生的人,是我。”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野心的脸,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苏晓皱眉。
“笑你偷来的东西,终究是偷来的。”
我平静地看着她。
“你真以为,拿到了花,穿上了我**白大褂,你就能成为她?”
就在这时,陆林深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端着水杯走过来,顺手接起了电话。
仅仅听了三秒钟,陆林深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组委会冻结了金奖评选?”
他手里的水杯猛地晃了一下洒在了地毯上。
他不可置信地拔高了音量:
“实名举报?原始实验数据的云端记录全被提交了?这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