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阿月的病,终究还是因为气运被过度吸取而恶化了。
连续三个日夜,她高烧不退,心口疼得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冷汗浸透了发霉的被褥。
“母亲......好疼......”
她抓着我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我的肉里。
我立刻派人去太医院,取那一支皇室秘传的“玄冰雪莲”。
那是历代国君留下的救命之物,连太后都不曾动用过。
半个时辰后,侍卫连滚带爬地跑回来。
“殿下!太医院说......说雪莲昨日就被裴尚书提走了!”
我猛地站起身。
眼前一阵发黑。
那是阿月唯一的救命药!
我提着剑,单枪匹马闯入苏卿若的别苑。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甜香。
沈定山正端着一个白玉瓷碗,小心翼翼地吹着气。
“若若,小心烫。这雪莲熬了三个时辰,药效最是温和。”
苏卿若坐在榻上,手指上缠着一圈白纱布。
她娇嗔道:“不过是切果子划破了点皮,沈哥哥何必去取那么贵重的东西?”
“只要能让你开心,区区一株雪莲算什么?”
沈定山满眼宠溺。
我看着那一碗被熬成甜汤的救命药,理智彻底崩塌。
“沈定山!”
我怒吼一声,一脚踹碎了别苑的木门。
木屑飞溅。
沈定山皱起眉头,将苏卿若护在身后。
“殿下又在发什么疯?”
我红着眼,指着那个瓷碗。
“那是我女儿的救命药!谁准你们动它的!”
裴玉书和晏清舟听到动静,也从内室走了出来。
裴玉书冷冷地看着我。
“殿下,太医院的药,本就是能者取之。“
“若若身子弱,流了血,自然需要大补。”
“郡主的病是绝症,吃什么都是浪费。殿下何必暴殄天物?”
晏清舟在一旁附和。
“殿下,时代变了。您还是认清现实吧。”
“为了一个注定要死的人,和我们翻脸,不值当。”
他们笃定我不敢动手。
笃定我必须依靠他们的气运。
所以他们肆无忌惮地践踏我的底线,剥夺我女儿活下去的最后希望。
苏卿若躲在沈定山背后,故意装出惊恐的样子。
手一抖,那碗雪莲汤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珍贵的药汁顺着石缝流走。
“哎呀!殿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捂着嘴,眼底却闪过一丝痛快。
沈定山看都没看地上的药汁,心疼地拉过她的手。
“没烫到吧?碎了就碎了,明日我再让人去内务府找找。”
我看着满地的残局。
看着这三个我亲手扶持起来,如今却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一种极度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我身后,用秘音传讯。
玄影单膝跪地,双手将一枚古朴的骨哨高高举过头顶。
“殿下。”
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南疆巫医已带到暗室。剥离阵法,随时可以启动。”
“只要斩断羁绊,不仅郡主无恙,他们身上的气运也将尽数反噬。”
我缓缓转过头。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这三年来的隐忍、憋屈、痛苦,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
我看着那三个还在洋洋得意,试图用言语打压我的男人。
看着那个还在装模作样的医女。
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座大山,轰然倒塌。
我收起长剑。
嘴角一点点勾起,露出了这半年来的第一个笑容。
极冷,极艳。
晏清舟看着我的笑容,没来由地皱了下眉。
“殿下笑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将那枚骨哨紧紧握在掌心。
尖锐的骨刺扎破了皮肤,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好。”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本宫成全你们。”
终于到了该清算的时候。
次日,公主府正堂。
苏卿若的生辰宴办得极其奢靡。
三位权倾朝野的大人联手操办,京中权贵几乎倾巢出动。
正堂内丝竹管弦,觥筹交错。
苏卿若穿着僭越的正红色百鸟裙,坐在原本属于我的主位上。
晏清舟端着酒杯,站起身。
“诸位,今日不仅是若若的生辰,更有一件喜事。”
他环视四周,声音清朗。
“臣提议,由长公主出面,收若若为义女。“
“从今往后,她便是我朝最尊贵的郡主。”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裴玉书立刻附和。
“晏丞相所言极是。若若品性纯良,远胜那位病入膏肓的真郡主。“
“由她来承袭这份尊荣,实至名归。”
沈定山更是豪气干云。
“谁敢有异议,便是与我南境三十万大军为敌!”
他们连演都不演了,直接要将我女儿的身份彻底剥夺。
苏卿若**地低下头,享受着众星捧月的虚荣。
“可是......殿下那边,会同意吗?”她怯生生地问。
晏清舟冷笑一声。
“她不敢不同意。”
“是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喧闹的正堂瞬间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