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晏清舟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鉴什么绝世名画。
“殿下烧了盐务的折子,是在向我们**吗?”
他抬眼看我,眼底带着洞悉一切的傲慢。
我坐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青玉镇纸。
“本宫只是觉得,那折子写得太臭,脏了本宫的眼。”
晏清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殿下还是这么嘴硬。”
他放下茶盏,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但殿下该明白,如今朝中大半官员,皆出自我与玉书门下。“
“南境大军,更只认定山一人。”
“您这长公主的身份,除了这层尊贵的皮囊,还剩下什么呢?”
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诛心的话。
仿佛我已经是一个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任由他们戏弄。
“所以,你们便敢公然强占我女儿的暖阁?”
我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不仅如此。”
晏清舟微微前倾身体。
“若若下个月要办生辰宴,臣已经替她广发请帖,就定在公主府的正堂。”
“届时,还请殿下和郡主不要出来走动,免得冲撞了贵客。”
这三年来,阿月的生辰他们从未记起。
如今却要用我女儿的府邸,去宴请一个*占鹊巢的医女。
“晏清舟,你真以为本宫不敢杀你?”
我手中的青玉镇纸瞬间被捏出裂纹。
晏清舟笑得更开心了。
“殿下当然敢。但您不敢拿郡主的命来赌。”
“只要郡主还需要我们的气运,您就只能把我们高高供着。”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对了,若若说她最近睡眠不好。臣让人把郡主院子里的那几株红梅移栽到若若窗外了。”
“反正是些死物,郡主病着也赏不了,倒不如物尽其用。”
红梅?
那是阿月七岁那年,我亲手带着她种下的。
她日日浇水,说是要等花开时,折一枝给我看。
我猛地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晏清舟没有拦我,只是站在原地,发出一声轻蔑的低笑。
我赶到暖阁时,那几株红梅已经被连根拔起。
地上只留下几个刺眼的深坑。
泥土凌乱地散落在一旁。
几个下人正推着板车,将花树往苏卿若的院子里运。
苏卿若站在一旁,指挥着他们。
“轻点,这可是晏丞相特意为我寻来的,若是磕坏了,仔细你们的皮!”
“住手!”
我厉喝一声。
下人们吓得纷纷停下动作,跪在地上。
苏卿若转过头,看到我,立刻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殿下怎么来了?”
“可是怪我动了郡主的东西?晏丞相说这花能安神,我实在推脱不过......”
她的话还没说完,裴玉书和沈定山就从月亮门外走了进来。
显然,他们是一起安排好这场戏的。
“殿下这般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裴玉书皱着眉,走到苏卿若身边。
“不过是几株破树,殿下若是喜欢,我明日让人送几十盆来便是。”
沈定山更是不耐烦。
“殿下,若若身子弱,受不得寒。这红梅放在她那里,才能发挥最大的用处。”
“郡主天天躺在床上,留着这些也是暴殄天物。”
他们当着我的面,将我女儿的珍宝贬低得一文不值。
苏卿若靠在裴玉书怀里,掩去眼底的得意。
“殿下,郡主反正也看不了花,不如就当是送给我的生辰礼物吧。”
“将来郡主若是好了,我再还给她就是了。”
将来?
他们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有阿月的将来。
我的手按在剑柄上。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脑海里再次传来系统冰冷的警告声,刺痛着我的神经。
我看着他们三人护着那个医女,看着那几株即将枯萎的红梅。
我生生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好。”
我松开剑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既然你们喜欢,那就全拿走。”
裴玉书嗤笑一声。
“殿下早该如此。识时务者,才能活得长久。”
晏清舟也缓步走了过来。
他站在三人中间,宛如主宰一切的神明。
“殿下,这朝堂,早就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