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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日倒计时第三天。
江淮开始全天报备行程。
早上开会,中午试礼服,下午去酒店确认鲜花。
每条消息后面都带着一句:
等我回家。
下午,我去酒店确认宾客名单。
刚到停车场,便看见江淮从电梯里出来。
助理快步迎上去,把检查单递给他。
助理低声汇报:
“沈小姐出血了,医生说有流产风险。她不肯住院,非要见您。”
江淮脸色骤变,立刻上车。
我开车跟了过去。
病房里,沈清妍坐在床上,脚边散落着被撕碎的检查单。
她冷笑着问:“不是说再也不见吗?你来干什么?”
江淮蹲在她面前。
“你拿孩子吓我,我能不来?”
沈清妍红着眼说:“放心,我会打掉他,不耽误你回去当好丈夫。”
江淮脸色一沉。
“谁准你打掉的?”
沈清妍抓起枕头砸向他。
“你凭什么两边都要?你要她,就别来管我!”
江淮任由她发泄,最后将人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低声哄道:“我回去,不代表我不爱你。”
“知意为了我众叛亲离,又失去过一个孩子。我不能再把她逼垮。”
沈清妍哭着问:“所以该被牺牲的人是我?”
江淮闭了闭眼。
“我给不了你名分,但房子、钱、孩子的未来,我都会安排。”
“产检我也会陪你。只要别闹到知意面前,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医生检查时,江淮的手一直放在沈清妍的小腹上。
听见胎心正常,他眉眼间浮出明显的庆幸。
下一秒,转盘疯狂旋转,重重砸在——
孩子。
消毒水、手术灯、染血的裙摆。
以及江淮彻夜未归的背影,全部从脑海中抽离。
我扶住墙,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回家后,我打开走廊尽头那间上锁的房间。
角落里放着没拼完的婴儿床。
抽屉里是一叠泛黄的检查单,姓名写着许知意。
最下面压着一张纸。
宝宝,对不起。
我看了很久。
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不起。
晚上,江淮发现婴儿房开着,几步冲过来。
“谁让你进去的?”
话一出口,他便放缓声音,握住我的手。
“知意,医生说过,你不能再受刺激。”
我问:“我们有过孩子?”
江淮身体骤然僵住,眼眶随即红了。
“你非要把那件事翻出来扎我?”
“当年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可我已经后悔很多年了。”
他说得痛苦又真诚。
仿佛几个小时前,陪另一个女人听胎心的人不是他。
我抽回手。
“我真的不记得了。”
江淮盯着我,忽然笑了一声。
“行,许知意,你真狠。”
“为了逼我认错,连我们的孩子都能装作不记得。”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纪念日后,我会重新布置这里。等你身体养好,我们再要一个。”
我不懂他为什么难过。
更不懂听见“再要一个”,我为什么会本能地害怕。
当天深夜,江淮在书房吩咐助理给沈清妍换医院、找营养师。
最后,他疲惫地说:
“别让知意知道,她受不了。”
爱意值跌到百分之三十一。
转盘只剩最后四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