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当然看得见。
看得还挺清楚。
女鬼坠楼时应该脸先着地,五官基本摔成了***方块。
多少有点影响食欲。
我默默放下薯片。
她见我不回应,惨白的手指突然穿过衣服,抓向我的心脏。
胸前的护身符猛地发烫。
下一秒,女鬼被金光弹飞。
我眼前一黑,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下倒。
“听澜!”
八道声音同时响起。
离我最近的二哥一把接住我。
七哥冲过来摸我的颈动脉。
“心率突然下降!”
五哥直接抱起我。
“叫救护车!”
大哥拦住围过来的记者。
四哥则挡在钟聿白面前,眼神冷得能**。
分工明确。
一看就是保护废物保护出了成熟经验。
我被五哥抱起来时,意识被一股阴气猛地拽走。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
再睁眼,我站在一栋废弃酒店的楼顶。
暴雨倾盆。
刚才的女鬼还是活人模样。
她跪在积水里,双手被捆在背后。
一个男人抓着她的头发,逼她仰起脸。
“最后问一次。”
“剩下的证据在哪?”
女人吐出嘴里的血。
“你杀了八个人,迟早会遭报应。”
男人轻轻笑了。
“我就是律师。”
“有没有报应,得看你们能不能拿出证据。”
他抬起左手,将女人推下天台。
黑色袖口滑落。
手腕上,露出一条首尾相衔的蛇形刺青。
女人坠落时,男人胸前的银色天平徽章晃了一下。
幻象戛然而止。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法庭。
五哥抱着我往外冲。
隔着人群,我看向钟聿白。
他站在原地,左手压着袖口,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天平。
还挺巧。
“放我下来。”
“闭嘴。”
五哥头也不回。
“你都快没心跳了,还想去哪?”
“那个律师有问题。”
“我们知道他有问题。”
“他手上有刺青。”
“听澜。”
大哥追上来,语气罕见地严厉。
“这里的事情不用你管。”
“回医院,好好躺着。”
“可是——”
“没有可是。”
他替我拢紧外套,声音又软下来。
“哥哥们还没死呢,轮不到你操心。”
我沉默了。
他们大概忘了。
十六年前,我也这样倒下过。
那时我替一个被害女孩招魂,让她亲口指认凶手。
代价是心脏停跳七分钟。
八个哥哥守在抢救室外,哭了整整三天。
我醒来后,大哥收走了我的罗盘。
二哥烧掉了家里的符纸。
三哥抱着我,手抖得连水杯都拿不稳。
他们说,我肯定是脑子烧糊涂了,才整这些。
我想当废物,就当一辈子废物。
天塌下来,有他们顶着。
这十六年,他们确实做到了。
可这次,天塌得有点猛。
救护车门关上之前,钟聿白忽然走来。
他隔着玻璃看着我。
“顾小姐刚才一直盯着我,是看见什么了吗?”
我靠在担架上,笑眯眯地打量他。
“钟律师,你印堂发黑,阴气入骨。”
“最近是不是天天做噩梦?”
他的笑容淡了几分。
我伸出两根手指。
“友情提示。”
“今晚别照镜子。”
“否则你会看见,有八个人趴在你肩膀上。”
车门砰地关上。
救护车驶出**。
车内的玻璃却慢慢浮现出一行血字。
八名死者。
死在同一间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