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得很热闹。
大家都在调侃温晚意即将步入婚姻的坟墓。
楚漫歌举着酒杯,笑嘻嘻地凑过来。
“**,以后晚意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姐妹几个替你收拾她。”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跟她碰了一下。
“她不敢的,她是个负责任的好女人。”
我故意把“好女人”三个字咬得很重。
温晚意在旁边听着,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得体的笑容。
“那是自然,砚辞跟了我八年,我怎么舍得让他受委屈。”
她伸手想要揽我的肩膀,我借着拿筷子的动作避开了。
坐在对面的林星野突然放下了筷子。
眼眶迅速泛起了一层水光。
“晚意姐和**感情真好,真让人羡慕。”
他声音很小,但足够让包间里的所有人都听见。
楚漫歌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没察觉出气氛的微妙,顺口接了句。
“小林你羡慕啥,你长得这么清秀帅气,以后肯定也能找个好老婆。”
林星野咬了咬下唇,偷偷看了温晚意一眼。
“我只希望以后能遇到一个像晚意姐这样,愿意在雷雨天给我打伞的人就好了。”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温晚意之间来回游走。
雷雨天打伞。
上周滨城确实下过一场暴雨,但这跟长屿有什么关系?
除非他们根本就不在滨城。
温晚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星野,你喝多了。”
“那天我只是顺路送你去酒店大堂,别瞎说。”
她在警告他。
林星野立刻低下了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面前的骨碟里。
“对不起晚意姐,对不起**,是我不会说话,我自罚一杯。”
他端起面前的半杯红酒,仰头灌了下去。
喝得太急,呛得直咳嗽,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
温晚意下意识地递了张纸巾过去。
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只觉得滑稽。
“小林这酒量不行啊,以后可别在外面乱喝。”
我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
“晚意是个热心肠,平时连楼下的流浪猫都要多喂两口,送同事去酒店也是应该的。”
温晚意递纸巾的手停在半空。
她转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怒。
“沈砚辞,你拿猫跟人比?”
“有什么不一样吗?都是需要照顾的弱小生物。”
我把湿巾扔进垃圾桶,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你们慢吃。”
关上包间门的那一刻,我听到里面传来了林星野极力压抑的抽泣声。
以及温晚意烦躁的安抚声。
“行了别哭了,砚辞就那个脾气,他不是针对你。”
我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理了理衣领。
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的男人。
八年的感情,最终还是变成了一场需要靠演技支撑的闹剧。
回到家后,温晚意一言不发地去了书房。
这是她惯用的冷暴力手段。
只要我让她不痛快了,她就会用沉默来惩罚我。
直到我主动去服软道歉。
但我今天并没有这个打算。
我走进衣帽间,开始清点属于我的东西。
平时觉得很多,现在才发现,除了一些应季的衣物和几本专业书。
这个所谓的婚房里,竟然找不出多少真正属于我的痕迹。
我拿出一个大号的行李箱,把平时不怎么穿的衣服和一些贵重物品先收了进去。
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深夜,温晚意才从书房出来。
她推开卧室门,看到我正坐在床上看书,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今天在饭局上太过分了。”
她站在床尾,居高临下地指责我。
“星野只是个刚毕业的男大学生,你至于用那种话去刺他吗?”
“我说了什么过分的话?难道不是你在心疼他吗?”
我合上书,平静地看着她。
“沈砚辞,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烦躁地扯着领子,语气里满是失望。
“你以前很懂事的,从来不会让我下不来台。”
“就因为筹备婚礼压力大,你就要把脾气撒在别人身上?”
“如果你觉得我变了,我们可以不结婚。”
这句话我说得很轻,却像一颗**在房间里炸开。
温晚意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地盯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觉得我不懂事,婚礼可以取消。”
“沈砚辞,你是不是疯了!”
她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请柬都发了,酒席也定了,你现在跟我说不结婚?”
“你拿婚姻当儿戏吗!”
她的手劲很大,捏得我骨头生疼。
我看着她暴怒的脸,突然笑了。
“温晚意,是你先拿婚姻当儿戏的。”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躺下背对着她。
“我累了,关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