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床做早餐。
温晚意从卧室出来时,已经换好了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
她看了眼桌上的三明治和热牛奶,神色缓和了不少。
“昨晚我态度不好,培训太累了,你别往心里去。”
她在我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一片吐司。
“等忙完这段时间,你想去哪度蜜月我都陪你,长屿也行。”
她在给一个巴掌后,熟练地递上了一颗甜枣。
以前的我,总是很容易被这种廉价的妥协哄好。
“不用了,长屿不太适合我。”
我低头喝着牛奶,语气平静。
她动作一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沈砚辞,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戒指怎么不戴了?”
她终于发现了。
“洗手的时候摘下来,忘了戴。”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并不打算现在就拆穿她。
她显然松了一口气,语气又变得居高临下起来。
“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那是婚戒,几万块钱的东西。”
她吃完最后一口吐司,抽了张纸巾擦嘴。
“我今天要去公司销假,顺便带个新人熟悉一下业务。”
“车我开走了。”
“好。”
我看着她拿起车钥匙,走到玄关换鞋。
“对了,周末晚上空出来,楚漫歌组了个局,庆祝我培训结束,你跟我一起去。”
她说完便推门出去了。
直到防盗门落锁的声音响起,我才放下手里的玻璃杯。
半小时后,我下楼去了地下**。
走到她的停车位前,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开走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冷门的车辆定位手机程序。
那是她去年刚买车时,为了防盗非要拉着我绑定的副账号。
后来她大概是忘了这件事,连密码都没改过。
屏幕上的红点显示,车子并没有往她公司的方向开。
而是停在了城南的一片高档公寓区。
我查了一下那里的房价,不是一个刚入职的新人能租得起的。
红点在公寓区停了整整四十分钟。
然后才缓缓移动,最终驶向了公司的地下**。
晚上六点,温晚意来接我下班。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立刻闻到了一股极淡的男士冷杉香水味。
不是我的味道。
座椅的位置也被调过,靠背往后倾斜了一个很舒适的角度。
那是只有习惯在车上补觉的人才会调的角度。
我没有去动那个调节按钮,就这么靠着。
“怎么不把座椅调回来?”温晚意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问。
“挺舒服的,就这样吧。”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假装自然地解释。
“今天那个新人有点晕车,我让他坐前面,可能他嫌挤自己调的。”
“新人叫什么名字?”我转头看着窗外的车流。
“林星野。”
“刚毕业的男大学生,什么都不懂,挺笨的。”
她在贬低他,试图以此来向我证明他的毫无威胁。
可她提起这个名字时,语气里的轻快和纵容是骗不了人的。
“有多笨?”我顺着她的话问。
温晚意笑了笑,眼神里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连个打印机都不会用,报表也能填错几行,今天被主管骂得眼圈都红了。”
“那你帮他了吗?”
“我是带他的师傅,总不能看着他在那掉眼泪吧。”
“就顺手帮他重新做了一份。”
顺手。
她总是把这些越界的心疼,包装成轻描淡写的顺手。
车子停在了江边一家私房菜馆门前。
我们走进包间时,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除了楚漫歌等几个熟面孔,还有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年轻男孩。
他坐在温晚意平时的位置旁边。
看到我们进来,男孩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衣角。
“晚意姐,**好。”
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定制机械腕表。
和我放在梳妆台抽屉里的那块,温晚意去年送我的周年礼物,一模一样。
我看着那块表,又看向林星野那张看似**无害的脸。
“你好。”我朝他微微点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这就是那个连打印机都不会用的林星野。
笨得连手表撞款了都不知道。
还是说,他其实比谁都聪明,就是在等我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