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严守拙没马上说话。他拿起刚才试过的灵粉和赤褐色粉末,看了一会儿,又全部放回去,随后转身翻起材料架。
一层。两层。最里面还有几个满是灰的小盒和瓷瓶。
范舟没催。过了好一会儿,严守拙才从角落里拿出一个指头大的小瓷瓶。
范舟凑过去:“什么?”
严守拙倒出一点。颜色很浅,银灰色,细得像砂。他先用灵气扫过,没反应。
范舟皱眉:“坏的?”
严守拙拿起刻刀。刀锋压着那点银灰细砂,从废铁表面划过去,一道很浅的银色痕迹留了下来。
随后,他再次送过一丝灵气。那道细线亮了,光很淡,可确实从头亮到了尾。
范舟的目光也跟着亮起来:“这个呢?”
严守拙把瓷瓶在手里转了一下:“可以试。”
“现在?”
“明天。”
“为什么?”
严守拙指了指院外。范舟这才发现天都快黑了。再指桌面,上面铺着银丝、粉料、黑膏和几块被折腾得乱七八糟的废铁。
最后,严守拙点了一下范舟手里还没收起来的烟盒。范舟明白了。今天收工。
这一次他没催。第一条思路差点把墨斗变成随身炮仗,慢点挺好。
严守拙开始收工具。范舟把地球墨斗拿回来,拉了拉里面那根普通黑线。
刷。
细线顺顺当当收进盒子。以前怎么看都普通的东西,这会儿忽然顺眼了很多。它至少很清楚自己该干什么:线负责拉直,痕迹交给墨。
至于修仙界那些灵气、灵痕和材料上的麻烦,明天再让老严想办法。
范舟把墨斗收好。第一条路走不通,方向倒是更清楚了。
(·完)
第二天,范舟到炉房时,严守拙已经把东西摆了一桌。昨晚那瓶银灰色的细砂放在最中间。旁边还有三样东西。一小团青白色的细线。一块巴掌大的黑木。几片薄得几乎能够透光的金属片。
范舟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自己的墨斗。还完整。很好。至少老严昨晚没趁他睡觉,把地球原版拆成一堆零件研究。
“这个是什么?”
范舟捏起那团青白色细线。很轻。摸起来不像普通棉线,也不像昨天那种能够传导灵气的银丝。严守拙说了个名字。范舟没听懂。
“说作用。”
“韧。”
“还有?”
“不承灵。”
范舟眼睛亮了。
“就要这个。”
昨天折腾了一整天,最大的教训就是——
有些东西,本事不是越多越好。线就老老实实做线。既想弹直线,又想传导灵气,最后只会把自己盘成一盒**。范舟拉出一小截。细线比原来墨斗里的线更细,手感却很韧。用力扯。没断。
严守拙示意他继续。范舟真加了一把劲。还是没断。
“这么结实?”
严守拙点头。这种丝原本就不是用来画线的。矿上一些小型绞具会用。炼器时,捆扎某些不能接触金属的材料,也会用到。不稀奇。范舟听完舒服了。这才对。
修仙界发展了这么多年,总不能连根好绳子都得等他穿越过来发明。他又拿起那块黑木。
“做盒子?”
严守拙点头。木头不导灵。轻。也比金属方便修改。范舟用指甲敲了敲。声音挺实。
“耐摔吗?”
严守拙看着他。
“你要摔?”
“谁知道。”
范舟说得理直气壮。工具这种东西,在桌上摆着的时候都很体面。真到了现场,掉地上、磕墙上、被人一脚踢进灰堆里,什么事都有。严守拙拿过那块黑木,随手往地上一扔。啪。然后捡起来。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