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十一年前,父亲孤身一人,直面这座庞大隐秘的庞然大物,默默探查、隐忍布局,哪怕身陷绝境,也从未放弃取证,从未妥协低头。
“爸,这就是你当年拿命查出来的一切。”他在心底低声自语。
赵明凑近半步,看着那本笔记本,语气凝重:“陆先生,这份名单……分量太重了。”
“这是能要命的名单。”陆沉声音低沉清冷,“上面每一个人,都深度参与了当年的事,都是我父亲失踪、被囚的始作俑者之一。”
“那现在如何处置?”赵明谨慎询问。
“全部带走,妥善藏匿。”陆沉将笔记本小心放回皮包,收紧拉链,“这些东西,不到最终翻盘的时刻,绝不外露,来日必派上用场。”
他转头看向沈越,语气果决:“所有文件、账本、铁柜内的资料,全部装箱封存,转移到绝对安全的隐秘地点。严格保密,不许任何人泄露半点风声。”
“明白。”沈越沉声应下,立刻着手安排人手。
陆沉转身走出地下室。
外头的暴雨丝毫未减,冷风裹挟着密集的雨点砸落,寒意刺骨,浇得人浑身发冷。楼前的街道空旷荒芜,雨水漫过地面,倒映着零星微光,整片天地暗沉死寂。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两道刺眼的车灯骤然亮起,刺破沉沉雨幕。
陆沉微微眯起双眼,身姿站定不动,眼底瞬间掠过一丝警惕。
黑色轿车缓缓滑行而至,在距离他十米开外的位置稳稳停住。车门推开,陈国栋撑着一把黑伞,缓步走下车,立在瓢泼大雨之中。
他脸色惨白阴沉,眉眼间满是戾气与疲惫,神色难看至极,像是连日奔波受压,早已心力交瘁。
“陆沉。”陈国栋开口,嗓音沙哑干涩,“四叔知道你来了这里。”
“所以?”陆沉立于台阶之上,浑身被冷雨浸润,身形挺拔不动分毫。
“我替他带句话。”陈国栋深吸一口冰冷的雨夜空气,眼神阴鸷,“**当年藏的那些东西,他现在已经不想要了。”
“因为他已经不需要了。”
“如今他只想让你——彻底消失。”
话音落地的瞬间,街道深处再度亮起连片车灯。
一盏、两盏、三盏……数道强光接连撕裂雨幕,车辆从黑暗中缓缓驶出,一字排开,堵死了整片街道的退路。
陆沉眸光微沉,心底默默清点,至少六辆车,来人数量绝对不少。
陈国栋撑伞立于雨中,脸上紧绷的阴沉渐渐褪去,浮出一抹凉薄的冷笑。
“陆沉,你太贪了,拿了太多不该碰的东西,也坏了太多人的事。”
陆沉没有看他,侧身对着身后的沈越打出一道隐秘手势。
沈越瞬间会意,立刻带着随行安保人员后撤退守楼内,同时抬手拨通对讲机,紧急呼叫场外支援,牢牢守住地下室入口。
“赵明,所有东西原**回密室,封好入口,不要出来。”陆沉低声吩咐。
“好。”赵明不敢耽搁,立刻转身折返楼内。
陆沉独自抬步,走下积水的台阶,迎着漫天冷雨,缓缓朝着陈国栋逼近两步。
雨势越来越大,雨点狠狠砸在肩头,浸透衣料,冰冷刺骨。
“陈国栋,你替周四海跑腿卖命半辈子。”陆沉声音清冷,穿透嘈杂雨声,字字清晰,“他让你做事你就照做,让你背锅你就硬扛,从来不敢反抗,也不敢回头。”
“你和我爸最大的差距,从来不是钱财地位。”
“是我爸当年敢孤身一人直面绝境、拦车取证,赌上性命对抗强权。而你,一辈子只会躲在别人身后,俯首听命、为人撑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