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到卧房,陈吉祥将那枚沾着“引魂香”的木刺随手丢进铜盆里。
“谢大人,这玩意儿怎么处理?”
“烧了。”谢星舟言简意赅,“此物极阴,遇火即化,不留痕迹。”
陈吉祥依言将木刺丢进炭盆,看着它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她拍了拍手,转身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现在,咱们该谈谈正事了。”她放下水杯,“谢大人,你刚才说,这引魂香会引来野猫野狗。那么问题来了,她打算怎么让这些东西‘恰好’出现在我的院子里?”
“引魂香只是引子,真正的杀招,是她要在你的院墙外制造‘意外’。比如,故意打翻食盆,或者让人把沾了血腥气的东西扔进来。”
“也就是说,她需要时间准备。”陈吉祥摸了摸下巴,“而我,刚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给她来一场‘反向背调’。”
“背调?”
“就是查她的底细。”陈吉祥笑了笑,“谢大人,你刚才说你是大理寺卿,那你知不知道,当年经手你案子的户部官员里,有没有一个叫王德发的?”
谢星舟沉默了一瞬:“王德发,户部侍郎,当年正是他负责查抄我谢家财产。怎么,你怀疑他与你这继母有关?”
“不是怀疑,是合理推测。”陈吉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王氏一个商户之女,凭什么能嫁入户部尚书家做继室?又凭什么能在原配死后,稳坐当家主母的位子?除非她背后有人撑腰。”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她对我的杀意,未免太急切了些。原主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嫡女。”
“她怕我活着,会查到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谢星舟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是说,花如绣的生母之死,另有隐情?”
“有没有隐情,查了才知道。”陈吉祥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那本原主留下的账册上。
“谢大人,咱们现在是一**上的蚂蚱。你帮我在这宅院里活下来,我帮你查当年的真相。这笔交易,你不亏。”
“你倒是会讨价还价。”
“这叫双赢。”陈吉祥纠正道,“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看看这本账册。”陈吉祥翻开账册,指着其中一页。
“我看不懂古代的记账方式,但假账这东西,不管哪朝哪代,数字上总会留下破绽。”
“你帮我看看,这一页的支出,有没有问题。”
谢星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用魂力感知账册上的墨迹。片刻后,他开口:“这一页的‘绸缎’支出,数目不对。”
“账上写的是三百两,但按市价,这批绸缎最多值一百五十两。多出来的一百五十两,被人用‘炭火’的名目平掉了。”
“炭火?”陈吉祥挑眉,“大夏天的,买什么炭火?”
“这就是问题所在。”谢星舟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这个‘炭火’,不是买炭,是‘买人’。当年我谢家**抄时,也是用这个名目,把一批忠仆‘处理’掉了。”
陈吉祥的眼睛亮了。
“谢大人,你真是我的宝藏**。”她由衷地赞叹道。
“……**?”
“就是夸你厉害的意思啦!”
“有了这条线索,我就能顺藤摸瓜,查出王氏和王德发之间的资金往来。只要拿到实证,她在这个家里的‘合法地位’,就得打个问号。”
“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陈吉祥合上账册,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职场里对付这种喜欢搞小动作的同事,最好的办法不是正面硬刚,而是让她自己露出马脚。”
她走到门边,对外面喊了一声:“春桃,进来。”
昨日那个端燕窝的丫鬟推门进来,低眉顺眼地问:“小姐,您有何吩咐?”
“春桃,我房里有些旧衣裳,你帮我收拾一下,拿去当了吧。”陈吉祥说着,从袖中掏出那本账册,随手塞进了一堆旧衣裳里。
“当了的钱,你留一半买点心吃,剩下的给我买些纸笔回来。”
春桃接过衣裳,眼神闪烁了一下:“小姐,夫人说,您的月钱……”
“月钱的事,我会亲自跟母亲说。”陈吉祥打断她,语气平淡,“你只管去办就是了。”
春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抱着衣裳退了出去。
等她走远,陈吉祥才在心里对谢星舟说:“她会去翻那本账册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是王氏的眼线,而王氏现在最怕我查到什么。”陈吉祥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随风摇曳的槐树叶。
“她一定会把这本账册拿给王氏看。而王氏看到之后,一定会做一件事。”
“销毁证据。”谢星舟接上了她的话。
“没错。”陈吉祥笑了,“但她不知道的是,那本账册里最关键的那一页,已经被我撕掉了。”
“你什么时候撕的?”
“刚才倒茶的时候,顺手就撕了。”陈吉祥眨了眨眼,“反正那本账册厚得很,少一页看不出来。”
“谢大人,这叫‘信息差’。在职场里,谁掌握了核心信息,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谢星舟沉默了。
他活了三十余年,见过无数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却从未见过有人把这种手段,用得如此……精准。
“陈吉祥。”他忽然开口。
“嗯?”
“你上辈子,到底是做什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