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娣眸光微凝。
囤货控价？
果然，老牌商家的手段，远比乡下泼皮闹事高级阴狠。
明面不吵不闹，暗地里直接掐你命脉。
他们摸不清她的配方，抢不走她的技术，便想从原料源头卡死她的产量。
“多谢告知。”苏念娣神色平静，不见慌乱，“我已有应对打算。”
她这几日跑遍城郊村落，本就是为了避开府城中间商。
玉容坊垄断市集存货，没关系。
她直接绕开市集，扎根农户源头。
顾清言看着她从容不惊的模样，眼底欣赏更深：“你心里有数便好。若后续需要渠道、人脉、官府报备，我皆可帮你兜底。”
这是纯粹的合伙人扶持，无暧昧、无试探，只有惜才与共赢。
“承情。”苏念娣坦然收下这份助力。
多一个靠谱盟友，前路便多一分安稳。
回到杏花巷，天已近午。小满在院里翻晒皂块，见苏念娣回来，忙端了碗水过去：“嫂子，契书签了？”
“签了。”苏念娣一口饮尽，“往后咱不零卖，只供货。等凝香阁新铺一开，咱躺着都有钱分。”
“这么神？”小满眼睛发亮。
“神什么。你当是白拿的？得做出更好卖的东西才行。”苏念娣说，“去，把屋里的干薄荷拿出去晒晒。过两日我试新方。”
“我这就去。”小满脚底生风。
傍晚，周时砚温书出来，见苏念娣在灯下看契书，问：“立好了？”
“嗯，签了永久合作契约。”苏念娣走到他面前，眉眼轻快，“以后不用操心开店风险，只需要专心做产品、控原料、出新配方。”
她忍不住把好事分享给他：“我拿了凝香阁永久技术干股，以后老店新店，都有我的分成。”
这是她凭自己脑子、自己手艺、自己格局挣来的安稳未来。
周时砚看着她高兴的模样，真心替她欢喜，唇角微扬：“真好。”
可心底那点卑微的落差感，依旧萦绕不散。
他的娘子，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源源不断、不受任何人拿捏的商业基业。
而他，依旧前途未定、功名未决，唯一能给她的，只有一句空泛的“我护你”。
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想变强。
想快点追上她的脚步，想站在她身侧，势均力敌，而非遥遥仰望。
距离府试开考，仅剩最后四日。
他必须稳住心神，静心赴考。
不为仕途荣华，只为往后能稳稳站在她身旁，做她真正并肩同行的人。
顾清言这几日来得勤。
有时是送契书副本，有时是拿新到的香膏盒给她看，有时只说路过，进来喝口茶。他谈吐得体，进退有度，从不空手来，也从不待太久。每次来，都先问周时砚在不在，若在，便客气地打声招呼。
这日一早，顾清言便过来反馈近期香皂的售卖状况。
“天气转热，薄荷和艾草气味的销量比之前有所上涨，你多备些货。”顾清言道。
“嗯。”苏念娣认真记着，“新出的桂花的卖的怎么样？”
“自然是被卖空！但天热大都优先选艾草和薄荷的，有个别老主顾反馈，偏浓香型的香皂比如木香花和桂花的，若用来洗衣沐体尚可，但用于沐发略显浓郁。”
苏念娣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让你带了头油你带了吗？”
“带了。”
顾清言在带的木匣里取出三个小瓷罐放在石桌上。
“这是府城卖的最好的三款头油，不过天热头油马上进入淡季。”
苏念娣拿起瓷罐，开盖闻了闻。桂花、茉莉、兰草，香气浓郁，但都偏甜腻，闻多了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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