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刚刚停稳，那个人影正缓缓向他走来。
“白爷让我来取货。”
他说得平淡，嗓子眼儿里那股柴油味一直憋着没散。
光头把手机一扣，翘起二郎腿：“货呢，出了点变故。”
变故。
这两个字一出来，窦宇就感觉口袋里的红皮书猛地烫了一下，像烧红的铁丝直接戳他大腿根。
他没动声色，却在心头骂了一声娘。
他就知道这活儿没这么干净，白利民那老东西命数不足三天，他手底下的货场果然也不安生。
“什么变故？”
他问。
光头弹了弹牙签，眯起眼看着窦宇，上下打量了几眼，像是在菜市场挑一块劣质排骨。
“你就是个跑腿的，也配知道内容？”
这话刺耳。
窦宇没答话，口袋里的书还在发烫，热度沿着他指腹直接往骨头缝里钻。
他忽然想起自己出来前，红皮书泛开的那一页，白利民三个字的下面，最后一行小字模模糊糊地闪了一下，他没看清。
当时没当回事。
这会儿他知道了，那玩意儿八成写的不是好话。
“行了，你打个电话给白爷，告诉他货这边的接头人换了，让他亲自过来一趟。”
光头转过身，从桌边拿起一瓶啤酒，食指一勾，随着“咔”的一声拉开环，白的泡沫顺着瓶身滑下来，滴在地面上混成一小摊，“顺便让他把尾款带齐了，不然这批东西，他别想拿回去。”
“你说什么？”
窦宇的声音低了半个调子。
光头笑起来，露出一颗亮闪闪的金牙：“我说，要么你白爷亲自来，要么你们按市价三倍补偿，这批货就当喂狗了。”
窦宇在门口站了两秒。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光头挑了挑眉：“怎么？
还想动手？”
“我不动手。”
窦宇扯了扯嘴角，“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红皮书，翻开封面，随手撕下一张纸，又从货箱角落里捡起一截不知道哪来的中性笔，蹲下身，把纸垫在膝盖上，刷刷写下了三个字。
“刘老三。”
光头瞳孔一缩。
他猛地站起身：“***怎么知道我名字？”
窦宇没理他，继续在旁边写：“弱点指数：87。
命运节点：零点四十三分，第三个集装箱，灯绳，够不着他。”
光头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地顺着那句话看向自己头顶的灯绳，又猛地收回视线，盯着蹲在地上的窦宇，像看个疯子。
“你写的什么鬼东西，装神弄——话音未落。
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光头猛地朝门口看去，下一秒，锁着的集装箱门被人从外面“哐”一脚踹开，强光手电的刺眼白芒直接怼进来，照得人睁不开眼。
二十几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鱼贯而入，领头那个戴着蓝牙耳机，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神色惊惧的光头，又扫了一眼蹲在地上漫不经心收纸的窦宇。
“两位，货我要了。”
那人开口了，声音很轻，“钱，我不给。”
光头脸上的嚣张表情像是被人硬生生剥下去一层。
他后退两步，碰到了身后的啤酒瓶，瓶子一晃，“叮当”一声倒地，酒液淌了一地，发出一股廉价的麦芽味。
窦宇蹲在地上，手里捏着那张写完的纸。
他慢慢站起了身。
口袋里的红皮书翻了一页，他感受到的，是另一股烫，从书页深处涌上来——像什么东西醒了。
他心头默念：“写你名字的，还没到。”
面前的黑衣队长微微侧过头，露出一角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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