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了两下，指节发白。
窦宇注意到那个动作。
他在外头混过，见过太多人说狠话前会先攥紧手里的家伙。
黑夹克压着声音：“你少废话。
把书放下，人跟我们走。”
“谁定的规矩，跟你们走？”
“你管得着吗？”
窦宇舔了下干裂的嘴唇。
他翻开红皮书。
书页哗啦一亮，上面跳出一行字，笔迹刚干，像有人刚写上去的：程毅，弱点：五年前在津海码头上背了一条人命，上面有人替他压着。
命运节点：今晚，三号门货场。
窦宇合上书。
“程毅。”
黑夹克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手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然后又在原地僵住，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他的声音变了，比刚才哑了一度，带着一丝没藏住的紧绷。
窦宇没回答他，反而慢慢把红皮书塞回口袋，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上了岸，就以为自己不是在船上了？”
程毅的表情瞬间扭曲，他手里的刀指向窦宇：“***——” 话音刚出口，窦宇动了。
他没有往后退。
他往前冲了一步。
程毅的刀比我预想的慢。
窦宇侧身闪过刀锋，伸手扣住程毅的手腕，猛地往下一压，关节错位的脆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程毅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折叠刀从指间脱落，落在水泥地上，当啷一声。
旁边的人刚要冲上来，窦宇一脚踢在程毅膝弯，把那个一米八的男人直接按跪在地上。
“别动。”
他那声音不响，却压住了周围所有的杂音，像一把刀尖轻轻抵在喉结上。
另外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
窦宇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片，揉成一团，扔在程毅面前。
纸团像一颗弹珠一样滚了两圈，摊开来。
是一张照片，边缘泛黄，上面是一个穿海员制服的男人，脸被红笔画了个圈。
那是程毅在津海码头的旧事。
程毅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点了穴，肩膀抖了一下。
他的声音变得又干又涩：“你…
…从哪弄到的？”
窦宇没答，他蹲下来，压低声音：“那三箱货，在哪儿？”
“在林家冷库。”
程毅的语气突然软了，像泄了气的轮胎，“我本来只负责把人引过来…
…剩下的事不归我管…
…”
窦宇松开了他，站起来。
他闻**场里混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汽油味。
他把那丝气味吸进肺里，扫了一圈周围那几人，声音平缓：“今天我心情不错，不跟你们计较。”
他转身，往外走了一步。
“窦宇。”
程毅跪在地上，喘着气叫住他，“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林家的人不会放过你。
他们已经在查那本书了。”
窦宇脚步顿了顿。
没有回头。
他走了十几步，口袋里那本红皮书又开始发烫。
温度比刚才更重，烫得他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他没有立即拿出来，他知道，红皮书一定给出了什么新的东西。
一直到他走出铁门，才把它摸出来，迎着路灯翻开。
书页边缘微微卷起。
最新一行字正在浮现。
“林家已经知道你的名字了。”
下一行字还没写完，窦宇的耳边突然响起出租车的喇叭声，是从铁门外传来的。
他抬起头。
隔着半开的铁门，他看到出租车的车灯亮着，司机从车窗探出头，朝他招手。
但司机旁边，站了另一个人。
那人穿着浅灰色的长风衣，戴着一顶鸭舌帽，低着头，看不清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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