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按下确认。服务器发出一声蜂鸣，倒计时数字停在06:12，不再跳动。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拔出卡，转身往门口走。
脚步声是从身后传来的。他停住，没有回头，手指搭在短刀柄上。脚步声很稳，一步一步踩在地面上，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节奏。
“你终于来了，”那个声音说，“我等了很久。”
陈默转过身。老周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垂着，指向地面。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袖口滴着水，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他身后是那条露天走廊，雨声从门外灌进来，混着实验室里服务器运转的低鸣。
陈默看了一眼枪口，又看回老周的脸：“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比你早十分钟。”老周说，“从西侧通风管道进来的，那边没有刘勇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开枪？”
老周没有回答。他握着枪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发白，但枪口依然垂着。他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滴，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老周没有动。陈默又走了一步，走到服务器旁边，伸手按了一下屏幕，倒计时数字还停在06:12。“后门关了，”他说，“你女儿的权限也同步注销了。”
老周的手指在扳机上搭了一下，又松开。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你怎么知道？”
“你教我的。”陈默说，“你教我的指令末尾是三个零，那是开发者后门专用的关闭码。你当年设计系统的时候，给自己留了一把钥匙，也给女儿留了一把。”
老周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声大了一阵，又小下去。他垂下枪口，枪身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刘勇抓了我女儿。他让我用你的命换她的命。”
陈默站着没动。他看了一眼老周手里的枪，枪管上有一道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他开口说：“那我们就一起去把她带回来。”
老周抬起头，目光在灯光下显得浑浊。他盯着陈默看了几秒，然后把枪收进腰间，转身往走廊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排水管道出口被刘勇的人堵了，走通风管道，我知道路。”
陈默跟上去。他走过服务器时，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熄灭，变成一行黑字：“后门已关闭，开发者权限永久锁定。”他伸手把门禁卡从读卡器里***，卡面有点烫，他握在手心里，跟着老周走进走廊。
雨还在下。走廊尽头那扇铁门被风吹动，发出吱呀的响声，门缝里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光。
老周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像是走惯了这一带。走廊尽头那扇铁门被风吹开一条缝，雨丝斜着飘进来，落在门框上积了一层水珠。陈默跟在他身后三步远，手插在口袋里，指腹贴着门禁卡的边缘，那道细痕硌着指头，让他清醒。
铁门外是一条窄巷，两侧堆着生锈的铁皮桶和废弃的货架，雨水从屋檐上淌下来，在巷口汇成一条浅流。老周拐进巷子，贴着墙根走了十几米，停在一扇涂着深绿色油漆的铁门前。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锁孔，拧了两下，门开了。
“以前是车站的维修通道，”老周说，把门推开一条缝，“通往货运站台，再走一段就能绕到城东泵站附近。”
陈默探头看了一眼，门后是一条下沉式通道，墙壁上挂着老式灯管，有的亮有的灭，灯光在地面积水里拉出歪斜的影子。他收回目光，问：“你女儿在刘勇手里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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