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从凌晨四点开始变大的。陈默站在安全屋二楼的窗边，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院子里的灯光拉成一道道歪斜的亮线。楼下传来郑铁的声音，隔着雨声有点闷：“车加满油了，后斗盖了帆布，能挡**。”
陈默没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门禁卡，卡角磨得发白，边缘有一道细痕，像是被指甲反复掐过。他把卡放回口袋，转身下楼。
会议室里人齐了。老周坐在桌边，面前摊着那张污水处理厂的地图，铅笔在城西区域画了几道圈。苏婉站在门口，白大褂袖口卷到手腕，露出一截绷带，昨晚配药时被玻璃瓶划的。林岚靠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帽被她转得咔嗒响。赵毅坐在角落里，背靠墙，双手抱胸，眼睛盯着地面。
陈默走到桌前，把地图翻过来，露出背面那张手绘的排水管道图。“刘勇的人已经围到外围了，火力点分布在三个方向，”他指着图上标红的两个位置，“正门和西侧围墙，火力最密。东边是排水管道入口，管道直径六十公分，能爬一个人。”
郑铁靠在门框上：“我开车引他们往北走，给你腾出窗口。”
“你一个人去？”林岚停下转笔的动作。
“一个人够了。”郑铁说，“皮卡后斗装了几袋沙土，挡**用。我把他们引到北边废弃加油站，那边路窄，能卡住他们的车。”
赵毅站起来，走到桌前，手指按在地图东侧那条管道线上：“管道入口到实验室，中间有段露天走廊，大约二十米，没有遮挡。刘勇的人如果反应快，会在你爬出管道时封住那段路。”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我断后。你进管道之后，我在走廊口守着，能挡一阵。”
陈默抬头看他。赵毅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把手指从地图上移开，指尖在桌沿蹭了一下：“我欠你一条命，这次还你。”
陈默没接话。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五点二十。他把地图折起来，塞进防水袋：“五点半出发。”
雨没有停。皮卡开出安全屋大门时，车灯切开雨幕，轮胎碾过积水，水花溅到围墙上。陈默蹲在排水管道入口边，铁栅栏被老周用撬棍别开，露出黑洞洞的管口。他弯腰钻进去，膝盖磕在管壁上，闷响一声，他咬着牙没出声。
管道里积水没过脚踝，水是凉的，带着一股铁锈味。陈默弓着身子往前爬，手肘和膝盖交替着撑地，管壁上的苔藓**，他抓了几次才抓稳。爬了大约五分钟，前方透出一点灰白色的光，露天走廊到了。
他停在管口，侧耳听了一会儿。雨声很大，但雨声里夹着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踩着碎步在移动。他屏住呼吸，手指摸到腰间那把短刀，刀柄缠着胶带，握上去有点黏。
脚步声停了。陈默等了三秒，然后猛地钻出管道，就地一滚，背贴到走廊墙壁上。走廊尽头没有人，只有一扇铁门，门半掩着，门缝里漏出蓝白色的光。他站起来，贴着墙根快步走到门边，侧身挤进去。
实验室里的空气比外面冷。中央服务器立在房间正中，屏幕亮着，上面跳着一串数字，倒计时停在09:47，还在往下走。陈默走到服务器前，从口袋里掏出门禁卡，**读卡器。屏幕弹出一行字：“请输入关闭指令。”
他输入老周给的指令——一串十六位字符，末尾是三个零。屏幕跳了一下，弹出确认框：“确认关闭后门？此操作将永久锁定开发者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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