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客厅里没人。
落地窗外晨光微熹，黎栀扶着墙，单脚蹦过走廊，经过书房时忍不住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她继续往前，蹦到玄关。
门边放着一双崭新的白色平底鞋，鞋盒上贴着一张便签：
脚踝没好之前，别穿高跟鞋。
旁边还有一个保温袋，打开里面是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
黎栀愣住。
回过头，看向客厅的方向。
晨光透过落地窗铺洒进来，沙发上空无一人。
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厨房的灶台干净整洁，昨晚用过的锅碗已经全部洗好归位。
他早就醒了。
甚至猜到了她会在这个时间偷偷溜走。
黎栀低头看着那双平底鞋和早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咬着下唇，拿起三明治，换上平底鞋，轻轻拉开门逃走。
周一。
京城舞蹈学院，新学期的选修课选课系统开放不到三分钟就崩溃了。
“商业与艺术”挂在课表上，授课教师一栏写着“司爵”，备注是“特邀企业导师、司氏集团战略投资部总监”。
全校女生的群聊在五分钟内炸了锅。
啊啊啊司爵！听说超级帅！上次校庆我在走廊远远看了一眼！
照片呢照片呢！谁有照片！
据说还是单身！钻石王老五级别的！
选修课名额只有三十个！快抢！
黎栀是在练功房休息时看到夏心暖狂轰滥炸的消息的。
点开，二十三条语音，每一条都伴随着尖叫。
“黎栀！出大事了！商业与艺术选修课你报没报？没报快点报！”
“我不报。”黎栀有气无力。
“那可是全系女生都在抢的课！你不报也得报！有三个名额可以拼团，我已经把你名字填上去了！”
“夏心暖！！”
“别谢我！姐妹一生一起走！”
黎栀欲哭无泪。
周三下午，第一堂课。
阶梯教室坐得满满当当。
三十个正式名额，硬生生挤进了七八十个旁听的。
“黎栀！快点快点！要迟到了！”
夏心暖拽着她的胳膊往艺术楼跑，“选修课第一节！听说帅得惊天动地！”
黎栀被她拖得踉踉跄跄，脚踝还没好利索，走快了还是有点酸疼：“什么选修课？我什么时候报的？”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商业与艺术，我帮你填了名字！”
“你别管了反正名额超难抢你占便宜了知道吗！”
黎栀根本没看课表，这几天她满脑子都是司京胤的事，哪有心思管选修课。
反正夏心暖说什么就是什么，闺蜜向来靠谱，至少大部分时候靠谱。
她们冲进阶梯教室，夏心暖眼疾手快抢到了第五排靠墙的两个位置，把黎栀按在座位上：“坐这儿，视野好！”
黎栀趴下喘气，从包里摸出水杯灌了一口，根本没在意***有没有人。
周围的女生都在兴奋地交头接耳。
“心暖。”她小声说，“这课讲什么的？”
“商业与艺术。”夏心暖翻着手机，“你管它讲什么，看脸就够了。”
黎栀翻了个白眼。
上课铃响了，教室里安静下来。
她低头翻课本，翻了两页发现根本看不懂，正打算掏出手机查资料，***传来一声清嗓子的动静。
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
“大家好，我叫司爵。接下来的一个学期，由我来为大家讲授商业与艺术交叉领域的实践案例。”
黎栀翻课本的手指僵住。
这个声音。
她猛地抬起头。
***，司京胤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针织衫，袖子随意卷到小臂，正站在投影幕布前，目光从容地扫过台下。
这张脸她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
黎栀整个人石化了。
她僵硬地转过去看夏心暖。
夏心暖正在兴奋地拍照，完全没注意到闺蜜的表情已经崩成了毕加索的画。
“心暖。”
黎栀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怎么没告诉我老师是他？”
“谁？”
夏心暖一边调焦距一边问。
“司爵！”
黎栀压低声音，急得快咬舌头，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我现在退课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全勤记录已经签了，你这节课跑了期末直接挂。”
黎栀绝望地闭上眼。
***，司京胤翻了翻课件。
他好像完全没注意到第五排靠墙的位置有什么异常，扫过所有人，在某个角落停留了一下，继续讲课。
课程的前半段，黎栀全程把头压得低低的，用课本挡着脸，假装自己在认真做笔记。
夏心暖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用手肘捅她：“他讲得挺好的啊你听没听？”
“我在听。”黎栀闷声说，“在听。”
她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上周五那晚在公寓里的画面。
他怎么会在她们学校当老师？
司氏集团的总监这么闲的吗？
**环节来了。
“刚才的案例中，品牌方在策展初期犯了一个关键错误。有人知道是什么吗？”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前排几个女生举了手，但司京胤的目光越过她们，越过层层人头，精准地落在第五排靠墙的位置。
黎栀用课本挡着脸，缩得像只鸵鸟的脑袋。
“第五排靠墙的那位同学，麻烦站起来回答一下。”
整个教室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黎栀。
黎栀浑身一僵，从课本后面慢慢抬起头，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她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夏心暖在桌下踢了她一脚。
她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品牌方？策展？
什么关键错误？
她全程都在想怎么躲，根本没听！
黎栀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是不是……不够尊重艺术家的意见？”
教室里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
司京胤挑了挑眉，手指在课件上轻轻敲了一下：“回答得很有创意。不过正确答案是：品牌方没有提前做观众调研，导致展品与目标客群的审美脱节。”
黎栀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下课后来我办公室。”
司京胤翻了一页课件，“补习一下这节课的内容。”
周遭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
几个前排女生回过头打量她，眼神里写着疑惑和羡慕。
黎栀重新坐下，把脸埋进课本里，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抬头了。
“你惨了。”夏心暖凑过来小声说。
“你闭嘴。”黎栀声音发颤，“都是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