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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顺没有来。
等了半个时辰,嬷嬷回来禀报,说他被谢临川派去城外办差,最快也要明日才能回来。
谢临川坐在一旁,端着茶盏,神色看似镇定,指腹却一下一下摩挲着杯沿。
我第一次发现,他紧张时会有这个动作。
老太君气得当场摔了茶盏。
“好好好,你们一个两个的,真当我老糊涂了不成?”
她沉声道,怒意把脸上的褶子都撑开来了。
“那查库房吧。”我开口得很突然,
“既然都有记录,就一定有出入册。”
谢临川皱眉:“母亲只是问账,没必要查我的管事。”
“送给我的东西没有进我的院子,我不能查吗?”
他被问得一顿。
婆母看了我一眼,随即道:“开库房。”
后院库房很快打开。
近三年的领用册摊满了案几。
银霜炭、人参、鹿茸、退热药材,一项项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后面都盖着内库印,签收人全是何顺。
可我的院子里,连一块像样的炭都没有。
我问:“有没有送货记录?”
管事取出一叠单据。
“车夫说,东西没有送进夫人院里,每次都去了城南。”
“城南什么地方?”
“世子名下的一处宅子。”
谢临川从门外走进来,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母亲只让你查账,没让你查我的私宅。”
我看向他:“那里的银霜炭和药材,都是以我的名义领的。”
“那些东西只是暂存。”
“暂存三年?”
他被我问得一噎。
嬷嬷又翻出一册账。
“去年秋天,内库支出三千两,用途是给世子妃置办生产庄子。”
我从未听说过什么庄子。
“现在记在谁名下?”
嬷嬷迟疑片刻。
“柳如烟。”
这个名字落下,我胃里一阵发冷。
京城才女柳如烟。
谢临川曾说,她只是同僚的妹妹。
我多问过一句,他便整夜未归。
第二天,他带回一盒点心,劝我大度些,说柳姑娘父兄都在外任,独自在京中不容易,侯府不过是帮她置办一处落脚之地。
我收下点心,还向他道了歉。
那天阿宁饿得哭了许久,厨房说没有牛乳,我只能喂她冷米汤。
而他,给柳如烟置办了一座京郊庄子。
谢临川强撑道:“那是产业置换,只是暂时挂在她名下。”
沈氏把契书扔过去:“契书上是她的名字,庄头也认她是主子。”
我问:“那我的名字呢?”
谢临川没有回答。
嬷嬷又递来一张支取单。
“三日前,以小姐急病名义支出八百两。”
我盯着那行字,呼吸一点点发紧。
那天我抱着阿宁跪在医馆门口,连三十文都拿不出来。
“这八百两去哪了?”
谢临川沉声道:“婉娘,你别闹了,我不是已经给你十两?”
“十两能买八百两的药材吗?”
这是我第一次反问他。
谢临川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你非要当着母亲的面让我难堪?”
“难堪的不是你,是账上的数字。”
沈氏拿出城南宅子的出入记录。
三日前,那里送入银霜炭两车、药材一箱,还有一只铁匣。
收货印记,是谢临川的私印。
我看着那个印记,心里最后一点侥幸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