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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把邮件从头看到尾,又重新刷新了一遍。
内容没有变化。
他等了三年的区域副总没了。
现在连原本拥有的管理权限也被撤销,只剩一个普通业务岗位。
“这不可能。”
他站起来,椅子被膝弯撞得向后滑出半米。
“我过去几年的业绩都摆在那里,公司凭什么因为一个项目就撤我的职?”
没人回答。
律师收起财产方案,把接待室留给我们。
门关上后,陆川立刻拨通公司电话。
“合规复核还没结束,谁允许你们直接调整我的岗位?”
对方只说了几句,他脸上的怒意便凝住了。
我隔着桌子也能听见电话里的声音。
公司早已留存他过去一年的人员审批、项目授权与风险记录,这次客户终止续约只是触发集中复核的导火索。他多次绕过流程替孟佳开放权限,又在保证金尚未落实时对客户作出确定承诺。
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不足以让他失去职位。
可这些问题叠在一起,足以证明他不再适合管理岗位。
电话被挂断。
陆川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站了很久。
窗外的光落在他身后,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的衬衫皱着,眼下发青,再没有半点过去意气风发的样子。
“沈宁。”
他忽然抬头。
“你告诉我,怎样才能让这些东西回来?”
我没有出声。
陆川绕过桌子,几步走到我面前。
“我知道这件事跟你有关。”
“每一次你原谅我,项目就会顺利。你不原谅,奖金、客户、职位就全没了。”
“只要你说一句原谅,是不是一切都能恢复?”
“陆川,你想要的是我,还是我的原谅?”
“有区别吗?”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重得发疼。
“我们是夫妻。你原谅我,我们重新生活,我的工作也能恢复。”
“所以你还是只在乎能不能恢复。”
陆川急着摇头,像抓住最后一套可以成交的方案。
“房子和钱都给你。你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一切恢复?”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停了几秒。
“我不该把旅行和项链给她,也不该让她越权接触客户。”
“还有呢?”
他答不上来。
我挣开他的手。
“你真正做错的,不是送走几件可以补买的东西。是你明知道我会痛,仍然一次次试探我能忍到什么程度。因为你相信,只要花一点耐心,我最后就必须原谅。”
陆川的手慢慢垂下,半晌才哑声说:“可客户、晋升和职位都没了。我已经付出代价了。”
最后一条系统提示浮现在眼前。
有效原谅:未获得。
文字很快淡去。
这一次,我没有再等它给出任何解释。
我拿起自己的包。
陆川挡在门口。
“沈宁,你不能就这样走。”
“离婚协议已经签了。”
“我不同意离婚。”
“协议是你准备的,也是你亲手扔给我的。”
他脸色一白。
“那是气话。”
“可我签的不是气话。”
我拉开门,律师正站在外面。
“之后关于财产和离婚的所有事项,请直接与我的律师联系。”
陆川追出两步。
“沈宁!”
我停下来,却没有回头。
“这些年,你每次做错事,都在等我替你结束争吵。”
“这一次,你自己承担结果。”
身后很久没有声音。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陆川仍站在接待室门口。那张岗位调整通知被他攥在手里,已经皱成一团。
他没有再追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