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我回了老家。
我妈坐在客厅里等我。
桌上没有茶。
只有一叠旧照片。
最上面那张，是二十五年前的我爸。
旁边站着年轻的赵桂芬。
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照片背后写着。
“子豪满月。”
我盯着那三个字。
“所以他不是后来有的。”
“不是。”
我妈声音很哑。
“他比我小四岁。”
“那时候你和爸已经结婚。”
“是。”
“你还替他们瞒了二十年？”
她突然抬头。
“我能怎么办？”
“那时候离婚。”
“村里人会笑死我。”
“你外公也不同意。”
“**答应我。”
“孩子放赵桂芬那里养。”
“绝不带回家。”
我听着，居然觉得荒唐。
“所以你接受了？”
“我没接受。”
她猛地拍桌子。
“我是忍！”
“有什么区别？”
她眼睛一下红了。
“林岚。”
“你现在没结婚。”
“你不懂一个女人保住家的难。”
我第一次觉得她陌生。
“那我的钱呢？”
她移开视线。
我把银行流水摊开。
“六年八十六万。”
“你知道，对不对？”
她不说话。
“妈。”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终于开口。
“你开始工作第二年。”
那一瞬间，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没了。
“所以后面五年。”
“你一直知道。”
“知道爸拿我的钱。”
“养他的儿子。”
她哭了。
却还是说。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
“**心里放不下。”
我整个人愣住。
“那我呢？”
“你是女儿。”
她下意识说。
“以后总要嫁人的。”
话出口，她自己也僵了。
可我已经听清。
原来这些年，不是父亲一个人在吸我的血。
是他们两个人一起，默认我的钱可以拿走。
因为我是女儿。
因为我早晚会嫁。
因为林子豪是儿子。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我妈总对我说一句话。
“你要懂事。”
那时候我以为，懂事是少买一件衣服。
少吃一顿好的。
后来变成不读贵学校。
不买房。
不谈太花钱的恋爱。
再后来，就是每个月固定打一万五。
原来懂事从来不是品德。
是他们替我安排好的角色。
我慢慢站起来。
我妈慌了。
“岚岚。”
“你别冲动。”
“子豪下个月就结婚。”
“婚房只差二十万。”
她抓住我的手。
“你再帮两年。”
“等他结了婚。”
“妈就让你自由。”
我看着她。
忽然笑了。
“自由？”
“原来我的自由。”
“还要等你们批。”
我甩开她。
“从今天开始。”
“一分钱都没有。”
她脸色瞬间白了。
“那婚房怎么办？”
我拉开门。
“关我什么事？”
身后传来她崩溃的哭喊。
“你是姐姐啊！”
我停住脚。
没有回头。
“我从来没有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