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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周,我每天准时去心理咨询中心。
咨询师的疏导慢慢冲淡满屋子毒虫留下的窒息阴影,心口情蛊带来的隐痛却没彻底消,时不时抽扯一下皮肉。
这七天里,陆尽惟只发来三条消息。
第一条是说恶有恶报。
第二条质问她心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歹毒。
第三条例行通知式告知陈桢夕伤口还在发炎。
字句冰冷,没有半分从前的温度。
但我刷社交软件、听朋友闲谈,总能轻易撞见陆尽惟温和的模样。
亲子乐园、城郊马场、西餐厅,镜头里他一手牵着陆唯一,一手护着陈桢夕,一家三口笑意融融,随处可见。
我以为自己和陆尽惟的交集,也只限于在网络上看见这些消息了。
却没有想到一周治疗结束,我缓步走回公寓楼下时。
路灯底下,陆尽惟和陈桢夕并肩站着,神色焦灼。
看见俞惜,两人立刻迎上来。
陆尽惟上前一步,语气裹挟着不耐:“俞惜,把唯一交出来。我知道你打心底讨厌这孩子,但他才五岁,安全最重要,别再无理取闹!”
陈桢夕眼眶泛红,:“俞小姐,就算你再恨我、再讨厌唯一,也不能绑架孩子,他只是个五岁小孩,经不起折腾。”
五岁。
我低低冷笑一声。
因为我和陆尽惟结婚也才满六年六年。
六年朝夕相处,同床共枕。
我竟半点没察觉,枕边人是如何瞒过情蛊,瞒过我,在外面养着这样幸福美满的家庭的。
“之前这孩子不是说自己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我抬眼,语气平淡无波,“说不定是穿回原来的时间线,不在我这。”
这话落地,陆尽惟脸色骤然沉到谷底,眼底翻涌戾气,抬手示意身后随行保镖围上来,直接拦住我的退路。
“少扯这些**,老实交代唯一在哪。”
我摇头:“我不知道。”
陆尽惟扯出一抹凉薄的笑,逼近我,气息压下来:“俞惜,别怪我不留情面,是你先做错事,又不肯承认的!”
他朝保镖吩咐:“送她回以前待的那片山区老家。”
保镖立刻上前扣住我双臂。
旧日深埋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我拼命挣扎,浑身止不住发抖。
妈妈当年从富家女被拐进山,受尽屈辱生下我。
从我有印象起,我们母女二人日日遭受打骂,吃不饱穿不暖,妈妈更是像牲畜一样锁着脚链。
刚满十三岁,那群人要把我卖给隔壁瘸腿老男人换钱。
是妈妈拼死带着她连夜出逃,路上被追来的人活活打死。
我攥着母亲留下唯一的线索,千里迢迢投奔俞家,俞家人嫌这件事情丢人,对外谎称自家亲女早逝,只认我做无关养女,甚至私下给山里那户施暴人家塞钱,封口了事。
后来陆尽惟陪我报警,却因为那片村庄人人相护,不肯说实话,只好不了了之。
但那片大山,是我一辈子不敢回想的噩梦。
我用力挣着保镖的桎梏,声音发颤哀求:“陆尽惟,不要送我回去,求求你,那里我真的待不了......”
陆尽惟无动于衷,冷眼看着,反问一句:“唯一被你藏起来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五岁孩子被绑架,也是一样惶恐无助的心情?”
说完,他侧身避让,不再看我。
颠簸数小时,车子驶入偏僻深山。
我被粗暴推搡着关进当年那间阴暗狭小的土坯房,木门从外头锁死,隔绝了所有光亮。
而房中,是当初那群男人!
陆尽惟说过总有一天会帮我把他们送进去,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但是如今却亲手将我送回了我的噩梦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