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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后,我搬去了自己的小公寓。
钥匙捅 进锁孔转了两圈,咔嗒一声。屋子里一股闷了太久的灰味儿,我推开窗通风,把箱子靠在墙角。
整个房子简单打扫了一下,做完这些腿又开始发软,后腰那截骨头像被人拿钝刀子慢慢磨。我躺下去,枕头压着半张脸,慢慢合上眼。
突然门直接从外部被踹开,声音大得像打雷。我猛地惊醒,心跳砸在胸腔里一下接一下。
陆尽惟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灯,脸隐在阴影里,只有下颌线条绷得死紧。
他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一下一下都像踩在我心口。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冷得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怪不得走得那么干脆,”他说,声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原来早就准备好了。”
我撑着床想坐起来,胳膊一软又跌回去。“什么......”
“拿进来。”他打断我,偏了下头朝门口示意。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走廊里两个保镖正抬着一个大笼子往门里走。笼子里密密麻麻的,黑的褐的,交缠蠕动,有几条顺着铁丝缝隙往外探,多足的,细长的,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恶心从喉咙底下往上涌,胃猛地一缩。我偏过头,指甲抠进床单里。
陆尽惟就站在床尾,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么痛快离婚,是不是就是等着报复?”
“桢夕一进家门看见满屋的虫子,直接被吓晕了,”他说,“还被咬了。现在在医院。”
我摇头,“不是我,陆尽惟你应该也知道我也讨厌这些。”
“讨厌?”他又笑了一下,手插在裤袋里,微微倾身,“俞惜,你从小跟这些东西睡在一起。当初哄我吃那根肠的时候你跟我说什么,说你是苗疆的,说你从小拿蛇泡酒、拿蜈蚣入药。你忘了?”
“那是我逗你的!”
“你撒谎给谁听都行,”他直起身,声音淡下来,“别撒谎给我听。从小在那种地方长大的,和虫子打交道的,不是你还能是谁。”
笼子被放在地板中央。保镖退出去,带上了那扇裂开的门。风从破洞里灌进来,笼子里那些东西窸窸窣窣地动,有几条沿着铁丝往下爬,触到地板之后顿了顿,然后四散开来。
一条蜈蚣已经爬到了床脚。
我整个人往床角缩,后背顶住墙,膝盖收上来抵着胸口。
“陆尽惟,”我开口,嗓子颤的,“你拿走......求你。”
我告诉过他的,我说我最怕这些东西。
住在山里那家时,我因为是个女娃,没地方睡,只能睡野地,山里虫鼠多,被子里会钻进来蛇,脸上有可能爬过蜈蚣,我怕得要死,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俞惜,你拿这些东西吓人,也该尝尝这种滋味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屋里只剩下窸窣声。
我闭上眼,脚踝上忽然一凉。
没低头看,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整个背脊汗毛全竖起来,头皮发麻。我咬着嘴唇内侧那块肉,咬出一股铁锈味,没有动。
陆尽惟。
你一点心也没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