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两位同志请坐，资料都在这里了。”
第二天上午，政审的工作人员准时登门。
陆鸣穿上了我给他熨得笔挺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满脸堆笑地给两位工作人员倒茶。
“辛苦两位跑一趟。”
我按照他的要求，安静地待在卧室里没有出去。
透过虚掩的门缝，我能看到客厅里的一举一动。
工作人员翻阅着桌上的材料。
一开始气氛还算融洽，陆鸣对答如流。
直到其中一位戴眼镜的工作人员抽出一份文件。
他推了推眼镜，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陆鸣同志，你这上面的信息填得不实啊。”
陆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怎么会呢？我都核对过好几遍了。”
工作人员皱着眉头问：
“陆鸣同志，你配偶在夏氏食品集团有正式工作，缴了四年五险一金，你怎么填待业？”
陆鸣脸色一变，但还强撑着笑：
“不可能，我老婆就是个卖馒头的，哪来的正式工作？是不是查错了？”
话音刚落，卧室门开了。
我平静地走出卧室，来到工作人员面前。
“陆鸣，你嘴里那个卖馒头的，是我。”
我没有理会陆鸣脸上迅速蔓延的惊怒，转头对工作人员微微颔首。
我站起来，当着他的面，把手上的疤亮给政审官看。
“我供了他四年，他嫌我脏。这双手，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和面，换来他一次上岸的机会。”
“两位同志，辛苦了。”
我微微点头致意。
工作人员看着我，愣了一下。
我转过头，看着陆鸣那张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脸。
依然没说话。
政审在尴尬和压抑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工作人员收起材料，临走时留下一句话。
“陆鸣同志，关于你隐瞒配偶真实信息的情况，我们会如实上报。”
“请等候通知吧。”
门关上。
陆鸣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瞪着我，眼神从惊疑不定，慢慢变成一股荒谬的狂怒。
“夏栀！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不仅是个卖馒头的，你还是个撒谎精！”
“你以为随便说两句疯话，就能毁了我？”
“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的前途！”
我冷冷地看着他，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转身走进卧室。
从衣柜最里面拿出那份早就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又从门边拉出那个放了一星期的行李箱。
我把协议书重重地拍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陆鸣，我在你嘴里待业了四年。”
“今天，这份‘工作’，我辞了。”
陆鸣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彻底傻眼了。
“你......你要跟我离婚？”
我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我拉起箱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电梯口，张秘书已经等在那里，伸手接过我的行李箱，微微躬身：
“夏总，车在楼下。”
身后，陆鸣追到门口，眼里的狂怒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他张着嘴，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像被掐住了：
“你......你叫她什么？！”
电梯门缓缓合上，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陆鸣，你的岸，上不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政审人员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