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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再回大学南门。

第二天一早,我把被砸坏的抽屉烤炉送去了废品站。

老板老孙拿着扳手敲了敲炉门。

“修不了,铁皮都变形了。”

“能修。”

我把最后一点积蓄掏出来,放在他手里。

“炉膛别动,外壳补一层铁皮。”

老孙看了我一眼。

“你还要干?”

“炉子没坏,人就不能散。”

他说不出话,只能点了点头,低头干活。

下午,我骑着三轮车去城中村买炭。

刚拐进一条窄巷,就看见赵磊的面包车停在一家小餐馆后门。

车上印着两句话:

“软糯烤地瓜,妈呀真贵啊!”

“不如炒菜盲盒,便宜好吃还管饱!”

几个学生站在车边拍照,根本没人注意车后面拖着的塑料桶。

我停在墙角,没敢靠太近。

餐馆后门被推开。

一个胖厨子提着两只黑色大桶走出来,里面全是剩下的炒饭、烂菜叶和发黑的肉片。

赵磊戴上口罩,迎了过去。

“今天有多少?”

“六桶,都是刚收的。”

“别混汤,汤水太多,压秤。”

我躲在墙后,心口猛地一沉。

赵磊拿铁钩把桶里的剩菜倒进大盆,又接了几桶浑浊的泔水。

胖厨子皱眉。

“这东西也能卖?”

赵磊笑了笑。

“大学生要的是便宜,不是验收报告。”

他说完,从车里拎出几瓶透明液体,往盆里倒了一大勺。

刺鼻的甜香瞬间冲出来。

旁边的烂肉颜色没变,气味却被盖住了。

赵磊又撒了一把辣椒精。

“炸一遍,拌点酱,谁能吃出来?”

我胃里一阵翻涌,扶着墙才没吐出来。

这就是七块钱三菜一汤。

不是亏本。

是把泔水洗一洗,端到学生桌上。

我掏出手机,刚拍下两秒,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谁在那里?”

我转身就走。

可巷口已经站着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盯着我的手机,脸色变了。

“老头,拍什么呢?”

我把车头一拐,撞开旁边的纸箱,拼命往外蹬。

身后骂声不断。

“赵哥,那人是烤炉摊的!”

我不敢回头,一直骑到大路上。

手机里的那段视频只有十几秒,画面晃得厉害,却足够让我明白,赵磊不是在做生意。

他在拿学生的命在赌钱!

当天晚上,我把餐车搬到了北边的医科大学门口。

这里离原来的大学城有四公里,摊位费更贵,人却没那么容易被直播带着走。

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生买了烤玉米。

其中一个女孩剥开玉米,仔细闻了闻。

“这是东北糯玉米吧?”

“***的。”

“甜味是自然的,不是糖浆。”

她转身对同伴说:

“这个摊可以吃。”

第二天,她在学校论坛发了测评。

没有夸张标题,也没有喊**。

只写了食材产地、烘烤时间和口感区别。

我的摊子慢慢有了客人。

一天卖一百多份,虽然比不上从前,却够我和晓晴的生活。

可赵磊的盲盒生意更大了。

北湖大学要办“社会活动日”,学生会一次订了八百份工作餐。

那天,天气预报显示最高温三十八度。

我看着手机里的订单截图,手指停在半空。

那些泔水菜一旦在高温下放上一上午,会变成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我切红薯时走了神,刀锋划破指腹。

血珠滴在案板上。

就在这时,同城大学群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南门盲盒领餐点排疯了!赵老板今天要发八百份,来晚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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