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转身不可置信看向裴砚。
“你明明知道...”
“星禾。”
裴砚平静了许多,丝毫没有刚才的慌张。
“姐姐都走了。你还争什么?不过是为了给妈一个念想而已。”
他将视线缓缓移到我才变平坦的小腹。
“我们现在都是最好的年纪。生个孩子不好吗?我裴砚养得起...”
是惯常诱哄我的语气,
却让我遍体生寒。
我从嗓子眼抠出几个字。
“你把我,把念念当成了什么?”
“别闹。”
裴砚拧了眉头。
“你都嫁了人了,不想着老公和孩子,你还想干什么?”
他开着玩笑,目光扫过我的跛脚。
“读书?还是跳舞?星禾。别闹了好么?做你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
同样的话从小我从我妈那都听出了老茧。
没想到居然从裴砚嘴里也说了出来。
手心猛地攒紧,指甲嵌入肉里。
手腕那刀刀红痕奇*无比,我忍不住抓了起来。
喃喃自语。
“不,我不生...你答应我的,只有念念一个孩子,我得养她...”
我受了那么多苦,
绝不能让念念走上我的老路。
裴砚猛地眼神一暗,沉了嘴角。
“梁星禾,你不想生孩子还想干什么?嫁过来前妈就说你不老实。我包容你那么久,你还不满意?”
“按你这性子,要是念念跟了你,你铁定不会再生,难道我裴家要绝后吗?”
“还用你那抑郁症演戏?你就是太不安分,才让**拿着一个死人念了那么久!”
演戏。
我抽了抽嘴角,和裴砚四目相对。
他褪了伪装,那眼神,我在我妈身上看了二十三年。
一个想要让我做她眼里的乖女。
一个想要让我做他传宗接代的工具。
唯独都没让我做过自己。
“好啊。”
我慢慢擦了嘴角的泪,麻木点了点头。
裴砚松了口气。
“放心。我和妈妈不一样。我会好好照顾念念。就算又有了孩子也会一碗水端平。”
他赶紧将妈妈叫了回来。
“念念在我老姐妹家。星禾,你是**孩子,妈怎么会害你。”
“我和你姐姐都没过过的好日子,现在让你来过,你怎么不识好歹?”
许是我有了反抗。
我妈第一次对我软了语气。
“你这个年纪就该再生个孩子。等以后有了孙子孙女,谁不羡慕我一句好福气!”
“省得那些一起和我跳广场舞的,天天吹嘘自己女儿儿子多优秀!”
“也能安慰你姐姐在天之灵!”
提起姐姐,妈妈连声音都轻了很多。
她实在演得太真。
在她的口中,
姐姐从小规矩,成绩优异,是长辈眼里的乖乖女。
按部就班找了妈妈喜欢的工作,
大学毕业就和初恋结婚,可惜在最好的年纪遭遇意外而亡。
哪怕是虚构的人,
可妈妈讲起她的时候,眼里泛着我从未见过的光。
我无数次羞愧低下头,
想要是有一天妈妈提起我也能这样就好了。
所以舞蹈梦,科研梦,一个一个都被砸碎时。
我都将委屈咽了下来。
但今天我才发现,
这是个无底洞。
妈妈将那碗闻得令我反胃的汤递到我面前。
“我专门找人求的。灵的很。保证下一个一定是儿子!”
她压低声音。
“裴砚可是打的灯笼都难找的女婿,你可要给我守好了!”
裴砚目光灼灼看着我。
胃里涌起一阵又一阵的酸水。
可我只是一饮而尽。
我妈和裴砚满意地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裴砚仿佛又成了好好先生,只是每晚都缠着我。
他从不在我面前提念念。
我妈也守在我身边,
盯着我把助孕的汤药一碗一碗喝下。
直到喝到舌尖已经感受不出来苦味时,
一个不速之客到来。
“哟,你女儿生了孩子,怎么都不通知老姐妹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