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师兄！”
周启。
筑基初期。
飞舟遭袭时一直负责船尾防护。
没人看见他什么时候消失。
“是不是掉下去了？”
“护罩虽然破过，但他是筑基，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
“刚才太乱了。”
议论越来越多。
韩长老没有参与。
他独自走到船尾。
蹲下。
手指从破损阵纹边缘轻轻抹过。
指尖沾上一点黑灰。
林守拙站得很远。
只看一眼就认出。
腐灵灰。
当初药田蚀灵蛊出现后，赵阳鞋底也沾过类似东西。
同样的东西出现在飞舟阵纹附近。
说明这次受袭未必纯粹是秘境异变。
也可能有人提前动了手脚。
他没有去看赵阳。
越是知道线索。
越不能表现得像知道。
“原地休整。”
韩长老起身。
“筑基弟子分三队搜索周启。”
“范围十里。”
“其他人不得离营。”
飞舟至少需要几个时辰修复。
天也快黑了。
营地只能扎在谷里。
林守拙选择最边缘的位置。
背后是山壁。
左右都有同门。
前方视野开阔。
真出事至少不容易被包围。
王虎刚想过来。
林守拙给了他一个眼神。
王虎想起之前约定，只好坐到孙河那边。
赵阳却毫无自觉地凑近。
“林师兄。”
“有事？”
“刚才那只手。”
林守拙没有装没看见。
“看到了。”
赵阳压低声音。
“我问了几个人。”
“他们只看见裂缝。”
“没看见手。”
林守拙心中更加确定。
那只手只对持牌者显现。
“许青山呢？”
赵阳朝另一边看。
“从落地后一句话没说。”
许青山独自坐在飞舟边缘。
左手一直压着黑牌。
像在克制某种冲动。
林守拙没有继续讨论。
这种地方。
知道越多越危险。
天彻底黑下。
搜索周启的三队筑基先后回来。
没有人。
没有**。
甚至连搏斗痕迹都没有。
一个筑基修士像凭空消失。
李长老脸色越来越难看。
“今晚守夜。”
“两个时辰一换。”
“所有人不许单独行动。”
飞舟周围很快布下三层阵法。
大多数外门弟子终于稍微安心。
林守拙没有睡。
他靠着山壁闭目。
神识只维持三丈。
不是不能更远。
是不敢。
韩长老就在这里。
金丹神识太活跃，很容易引起注意。
子时刚过。
谷口忽然响起脚步。
一步。
一步。
很慢。
守夜弟子猛地站起。
“谁？”
脚步停了。
黑暗里走出一个人。
青云宗内门服饰。
脸色苍白。
周启。
有人惊喜。
“周师兄！”
“你去哪了？”
周启低着头。
没有回答。
继续朝营地走。
十丈。
五丈。
三丈。
林守拙睁开眼。
不对。
周启身上没有活人的灵力波动。
连呼吸都没有。
守夜的筑基弟子也发现。
“站住！”
周启再次停下。
然后缓缓抬头。
嘴角一点点裂开。
不是笑。
更像有人在里面硬把那张脸扯开。
“我……”
“回来了。”
话音落下。
胸口突然鼓起。
韩长老的声音瞬间炸响。
“退！”
所有人急退。
下一刻。
周启身体轰然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成百上千只灰白飞蛾从他胸腔冲出。
火光瞬间升起。
韩长老一掌封住半空。
李长老大喝。
“不要碰灰烬！”
营地乱成一片。
林守拙却没有看那些蛾。
他的目光落在脚下。
那里多出一串脚印。
鞋底纹路。
和周启一模一样。
可方向不对。
刚才周启明明从谷口走来。
这串脚印却从林守拙背后的山壁延伸出来。
一直走到营地中央。
像在他们抵达黑石谷之前。
已经有另一个周启。
从山里面走出来过。
飞蛾被烧尽后。
韩长老没有让人立即清理周启留下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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