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闭着眼坐在竹椅上。他把感知放出去又收回来，像把一床被子掀开又叠上。周围几里以内的东西都清清楚楚地铺在他意识里——风的方向，草的倒伏，土墙缝里一只正在结网的蜘蛛，院子外面那条小路上三只蚂蚁排着队搬一粒草籽。它们搬不动，原地绕了两圈又走了。
他创世的时候感知能覆盖整片**，现在也一样。只要他想，他闭着眼就知道这片陆地上每一棵草朝哪个方向倒着。
但他不想。他把感知收了回来，只圈在这座小院子里。树冠摇着，老六在屋里翻箱倒柜，铁戈在擦刀，远处有鸟叫了一声。
他在竹椅上坐了一整个下午，什么也没干。阳光从头顶挪到西边，树影从东墙挪到西墙，把他整个人从阴影里放出来又被阴影重新吞进去。老六从堂屋里翻出一只小泥炉子出来问他这个能不能用，他看了看说能用。她蹲在院子角落生火，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火点着，往炉子上搁了一只小铁锅，往锅里倒水，从兜里摸出一小包什么东西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