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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弯腰捡起支票。

眼泪砸在纸面上,肩膀抖得几乎直不起身。

陆骁吹了声口哨。

“我赌十分钟。”

“她出了这个门,就得哭着爬回来。”

旁边有人笑。

“十分钟太看得起她了,闻哥一晚不碰她,她都跟丢了魂似的。”

“要我说,她今晚就得跪在别墅门口。”

我将支票攥进掌心,披着那件沾满酒渍的西装,头也不回地走出宴会厅。

身后的笑声几乎追了我一路。

我背过身,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笑声漏出来。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立刻擦干眼泪。

“师傅,去华盛律所。”

我低头把支票拍给周律师。

“三年的生活费、卖掉的珠宝,再加这一千万。”

“七千万,终于凑齐了。”

我又补了一句。

“今晚转账,解约书明早送到闻砚手里。”

周律师很快回了电话。

“你确定?这笔钱转出去,你可就什么都不剩了。”

车窗倒映出我湿透的头发和破烂的裙子,狼狈得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我却从没这么痛快过。

“钱没了可以再赚。”

“自由没了,我还得继续当狗。”

凌晨,七千万转进合同指定账户。

签完解约文件,我全身上下只剩四千八百块。

第二天下午,我照常去了火锅店。

这份兼职是我半年前偷偷找的。

闻砚以为我每周三晚上都在学插花。

其实我穿着几十块钱的围裙,在后厨洗菜、端锅。

七千万掏空了我所有积蓄。

以后房租、水电、吃饭,全要重新挣。

但我高兴。

就连衣服上的火锅味,都比别墅里的栀子香好闻。

经理突然冲进后厨。

“姜梨,帝王厅的客人点名让你服务。”

我端着果盘推开门,一眼便看见宋知意。

她坐在主位,昨天的订婚戒指仍戴在手上。

几个朋友围着她,正在翻看我跪地敬酒的照片。

“来得真快。”

宋知意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还以为你拿了阿砚一千万,能装几天伤心。”

我放下果盘。

“几位要点什么?”

“急什么?”

她指了指脚边。

“先把我的鞋擦干净。”

她故意碰倒料碗。

红油溅上昂贵的白色鞋面。

我将纸巾和清洁剂放到她手边。

“洗手间有水,您可以自己处理。”

宋知意脸色一沉。

“昨晚跪得,今天就跪不得了?”

“拿到钱,腰杆都硬了?”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

“一百万。”

“拿着钱消失,别让我再在这座城市看见你。”

旁边的人笑出了声。

“知意,你也太大方了。”

“这种捞女,给二十万都能连夜买站票走。”

我扫过支票。

“少了。”

宋知意一愣。

“你说什么?”

我竖起一根手指。

“一千万。”

“钱到账,我立刻消失。”

她气笑了。

“昨晚刚拿阿砚一千万,今天又问我要?”

“陪男人睡觉,端盘子,现在又勒索我。”

“你还真是逮着谁就捞一笔。”

我平静地看着她。

“宋小姐,我没逼你。”

“舍不得,就算了。”

她忽然端起冰水,迎面泼了过来。

“少装清高。”

“你留在这里,不就是想让阿砚知道你过得惨,好心疼你吗?”

水顺着我的下巴滴落。

我擦了把脸。

“那你更该给钱,我拿到钱,自然不会留下碍你的眼。”

这句话大概戳中了她。

她让助理当场给我转了一千万,又扔来纸笔。

“写清楚,拿钱以后不许再纠缠阿砚。”

“更不许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我提笔签下名字。

宋知意盯着我的签名,神色微怔。

包厢门却在这时被推开。

闻砚走进来,视线掠过我湿透的制服,最后停在手机的转账记录上。

宋知意立刻红了眼。

“阿砚,我只想让她别再纠缠你。”

“可她张口就问我要一千万。”

闻砚拿过我的手机,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昨晚从我这里拿走一千万,今天又来敲知意一笔。”

“姜梨,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卖自己?”

我将手机抽回来,收进围裙口袋。

“现在发现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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