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宁汐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看客厅里这三个人。
顾承霄靠看着她那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邋遢样子，嘴角弯了一点弧度，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修边幅，但他就是喜欢她这幅样子。
“宁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起床？”小年惊讶地咽下嘴里的蒸饺，“你平时都要睡到十点的！”
“被你吵醒了。”宁汐走过来在他头顶上弹了一下脑门，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往顾承霄身上飘了飘，然后迅速收回来，“你咳嗽好点了吗？”
“好多了！爸爸带了小米粥，小白叔叔带了白粥，我都吃了好多。”
宁汐直起身，拉开小年旁边的椅子坐下，还没来得及去拿筷子，面前就同时递过来两碗粥。
白叙廷端着那碗白粥，粥面上还洒了几颗枸杞：“你胃不好，喝点白粥养一养。”
顾承霄端着那碗小米粥，南瓜的香甜气息飘上来，他另外一只手还捏着那罐桂花蜜晃了晃：“还是老样子？加一勺？”
宁汐盯着那罐桂花蜜看了两秒，大学时候的习惯他还记得。
她咽了一下喉咙，声音有点干：“……嗯。加一勺。”
顾承霄拧开盖子舀了一小勺桂花蜜搁进粥里，动作自然流畅，仿佛中间那五年空白根本不存在。
白叙廷端着白粥的那只手还悬在半空，看着这个画面，慢慢把手收了回去，把那碗白粥轻轻放在宁汐面前，自己笑了一下。
宁汐抬头看了看白叙廷，又扭头看了看顾承霄。
她伸手，各接了一碗，冲两人晃了晃碗沿：“谢谢。”
然后左右各喝了一口，把两碗都放在自己面前，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口加了桂花蜜的小米粥。
她垂下眼没看顾承霄，耳根那层薄薄的红藏在了垂下来的头发后面。
小年小声嘀咕了一句：“妈妈你吃得了两碗吗？”
“你管我。”宁汐咽下去，抬头冲白叙廷笑了笑，“叙廷哥，你今天不上班？”
顾承霄皱眉：叙廷哥。听着可真亲密。
白叙廷看了看表，起身理了理开衫的下摆：“嗯，等下就走，九点半有个会。”
他站起来的时候目光在宁汐脸上落了一下，又偏头看了一眼顾承霄，那表情斟酌了两秒，最终开口问了一句：“你一个人可以吗？”
这话问的是宁汐。可顾承霄没等宁汐抬起头来，就把话接过去了。
“白总放心。”他坐直了一些，“我今天不上班，一整天都在。我会照顾他们母子的。”
“一整天”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白叙廷的嘴角保持着那个温润的弧度，但眼底的笑意收了一收。
他冲小年笑了笑：“那小白叔叔去上班了。小年乖乖吃药，听妈妈话。”
小年挥着小勺子跟他拜拜：“小白叔叔拜拜！”
白叙廷笑了一声，朝门口走去。
路过宁汐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拍，低了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有事打我电话。”
顾承霄看的酸水都要溢出来了。
宁汐抬脸冲他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个“放心”的弧度。
她又吃了几口，放下勺子看向顾承霄。
顾承霄正把糖渍小番茄的保鲜盒往她面前推，穿了休闲装之后整个人那股凌厉劲儿卸了不少，从侧面看过去，恍惚间还真有几分大学图书馆里那个男生的影子。
宁汐喝了口粥，装作随口一问：“你今天不上班？”
“嗯。”顾承霄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桌沿，“最近都不上班，好好陪陪小年。”
“最近？”宁汐眨了眨眼，“你们公司……”倒闭了？
“有人管。”顾承霄轻描淡写地把后半句带过去了。
小年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兴奋得像**底下安了弹簧：“我不上学，爸爸也不上班，那我们出去玩吧！”
宁汐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下意识就要摇头：“你还在咳嗽，忘记医生叔叔说的话了吗？”
“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小年抢答，然后眼珠一转，“那我们去人少的地方不就行了？”
宁汐张了张嘴：“……”
她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四岁小孩的逻辑有时候就是这么无懈可击。
小年得了势，立刻转头向顾承霄求助：“爸爸！人少的地方！我们去人少的地方！”
顾承霄看了宁汐一眼。
她正捧着小半碗白粥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表情纠结得很，头发翘着的那一撮在晨风里晃了晃。
他嘴角弯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点压着的笑意：“我知道一个地方。人少，还暖和。”
小年：“什么地方什么地方？”
顾承霄在手机上划了几下，递给宁汐看。
屏幕上是一个植物园的室内温室展厅，巨大的玻璃穹顶下面种着各种热带植物，小桥流水、满眼绿意。
“北城植物园的热带温室，”顾承霄说，“上个月刚重新开，工作日没什么人去。里面恒温恒湿，比街上暖和多了。小年想去的话，可以去看那些没见过的大叶子。”
小年凑过去看屏幕上的照片，眼睛都亮了：“好大！那个叶子比宁汐还大！”
宁汐别过脸去没忍住笑了一下，又转回来看着顾承霄。
她本来想再找个理由拒绝，小年病刚好应该在家休息、她今天有新书大纲要赶、植物园那么远来回折腾。
但顾承霄坐在晨光里，手上攥着手机给她看照片，嘴角那个弧度跟他大学时候推荐她去看什么新上映的电影时说“你要不去我票白买了”的表情一模一样。
她端起碗把最后两口小米粥喝完了，桂花蜜的余味在舌尖上打了个转，甜丝丝的。
“行吧。”她站起来***碗叠在一起端去了厨房，“等我换件衣服。”
小年欢呼了一声，从椅子上爬下来拽着顾承霄的袖子使劲晃：“爸爸你听到了吗！宁汐说行！我们出去玩！”
顾承霄看着那碗喝完的小米粥，还有那碗没喝完的白米粥，嘴角也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