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谢予宁站着没动。办公室里的空调吹得他胳膊上的汗毛竖起来,但他没移开目光。
“上面是谁?”
秦时序看着他,没有回答。他把钥匙收回了铁盒,锁上,放回抽屉。抽屉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空调嗡嗡响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钥匙我会保留到周五中午。”他说,“周五中午之前,你还可以来找我签协议。过了这个时间,这把钥匙就会跟着铁盒一起进碎纸机。”
谢予宁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你当年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秦时序没说话。谢予宁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在白墙上投下冷白色的光斑。谢予宁往电梯方向走了几步,看见苏停云靠在消防通道的门口,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聊完了?”她问。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进去之后十分钟。”苏停云把烟收进口袋,“我本来想直接进去,但听见你们在说什么协议,就没动。”
谢予宁靠着墙站定。走廊那头传来电梯到层的提示音,没人出来,电梯门又关上了。
“协议是个套。”他说。
“我知道。”苏停云看着他,“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秦时序这么做,不是为了拦住你。他是要你证明自己不配被拦住。”
谢予宁没接话。他用脚底碾了一下地面上一块翘起来的瓷砖边角,瓷砖发出细碎的响声。
“周五中午。”谢予宁说,“还有时间。”
苏停云点了点头。她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亮了一下屏幕给他看——屏幕上是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林见鹿。
“她说什么?”谢予宁问。
“她说她手里有一段录音。”苏停云把手机锁屏,收回去,“是秦时序跟一个家长的电话录音,时间大概在周鸣谦出事之后一个礼拜。”
谢予宁看着墙上的标牌,标牌上印着“科研处”三个字,字迹已经有些褪色。
“她在哪儿?”
“学校后门,老地方。”苏停云说,“她说她等着,你会去的。”
学校后门的铁门锁了,但旁边的侧门没关严,门缝卡着一截砖头,像是专门给人留的。
林见鹿站在门外的路灯底下,穿一件深蓝色的风衣,头发扎得很低,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她看到谢予宁从巷子口拐出来,没有招手,也没有往前迎,只是把信封换到左手上,右手**风衣口袋里。
谢予宁走到她面前,隔着两步距离站定。
“我以为你会挑个咖啡店之类的。”他说。
“学校后门不会有人看见。”林见鹿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而且我不想让你觉得这是场正式谈话。”
她把信封递过来。谢予宁没马上接,看了一眼信封的厚度,又看了看她的表情。
“什么东西?”
“谅解书。”林见鹿说,“你哥出事那年,学生家长联名签的。一共二十三页。”
谢予宁接过信封,拆开封口,抽出一沓纸。纸张已经发黄,边角折痕压得很深,最上面一页是打印的标题:“关于周鸣谦同学意外坠楼事件的联合说明”。底下是密密麻麻的签名和手印,有些签名字迹潦草,有些写得一笔一划,像是被按着头签的。
他翻了翻,每一页的格式都一样,签名栏从左边排到右边,字体和笔迹各不相同。翻到倒数第二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的签名栏里,有两栏是空的。
一栏写着“周鸣谦家属”,另一栏写着“周鸣谦监护人”。
